我了他的臉,小聲提醒:「這都是為了你能快點痊愈,等你醒了不能怪我哈。」
檀蓮睫微,不知道是不是在夢里聽見了我的話,但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于是我起,客氣地從老郎中那里借了只扁平的銀勺。
然后捅進檀蓮的里,一翹,順著把藥倒了進去。
老郎中:「……」
無聲睜開了眼的檀蓮:「……」
23
等我把一碗藥全都灌完,才發現檀蓮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我大喜過:「這藥這麼有用?!郎中,您這藥方賣嗎?」
郎中翻了個白眼走了,檀蓮拉著我的手忍痛悶咳幾聲,強行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我趕扶住他:「你怎麼樣?疼不疼,不對,肯定是疼的……那你還不如多暈一會兒,遭點罪呢。」
檀蓮無言地看了我半晌,忽然抬手了把我的臉。
「寶瓶,不用怕,這點傷沒事的。」
扶著他的手一僵。
我牽起角:「我不怕啊,傷的人是你好不好?我有什麼怕的,當年我家虎妞生崽都是我接生的,我也是手上見過的,你這,你這……」
檀蓮住了我的臉,像面團一樣來去,把我臉上蹭到的慢慢了下來。
我不停地絮叨著,說的是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檀蓮沒有半點不耐煩,不管我說什麼都嗯嗯應和著。
直到說干了,我才發現臉被他紅了。
我撇:「檀蓮,我想家了。」
我家就是個做生意的,謝家人都貪生怕死,連刀劍這種東西都不賣,我還是頭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可只要留在檀蓮邊,這樣的事一定不止這一次。
檀蓮卻沒聽懂我的意思:「那我們明天就啟程回京,如果你害怕,回去后咱們多往院子里調些侍衛。」
我便沒好意思說,自己是想回謝家了。
「明天不行,也沒那麼急,」我看了眼他肩上的傷,「起碼要等傷口再好些。」
否則在馬上一顛簸,今天的藥都白喝了。
檀蓮自是不無不可,說全憑我心意。
養傷的這些日子,我們一直住在老郎中的醫館,條件雖然艱難了些,但勝在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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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蓮沒有問我為什麼不敢回去,就像他也沒問過我,那天為什麼大罵顧南舟。
我有想過要告狀,但話到邊又默默咽了回去。
說了能怎樣呢,現在的檀蓮甚至還算是顧南舟的下級,說出來,除了讓他跟我一起擔驚怕,沒有半點別的用。
我只能忍耐。
可是……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顧南舟就可以肆無忌憚,視人命如草芥,只是因為我占了檀蓮邊的位置,就可以明目張膽地派人來殺我。
放在話本中,他或許是個邪魅狂狷的深男配,可放在現實里,我只覺得惡心。
偏偏檀蓮對那些覬覦他的目還一無所知,在群狼環伺的淤泥中,白蓮花始終無知無覺地散發著惹人垂涎的香氣。
我抿看著面前嫌藥苦,死活不肯張的人。
「就喝億口。」
當然,一口后面還有「再來一口」「最后一口」「真的是最后一口」和「最最后一口」。
檀蓮看了眼漆黑的藥,又抬頭看了眼我的,再低頭看藥……如此往復,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
他自言自語般小聲說:「藥這麼苦,要是有些甜的中和一下就好了。」
我想起老郎中那里有糖。
但我沒去拿。
很不合時宜的,那一刻我想起了顧南舟。
想起了親那日的風言風語,想起了奉國寺和長公主府的刁難,想起他們說我配不上檀蓮,又想起了夢中那個孤寂的影。
我端起藥碗含了一口,然后扣住檀蓮的下,親了過去。
去他媽的。
這是我拜過堂了親,告過天地的相公,憑什麼要讓給那些畜生東西。
我不讓。
24
事實證明,我可能是沒有為艷鬼的資質的。
那碗藥最后到底進了誰肚子我已記不清了,初時我還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后面不知怎麼,我就被檀蓮抱在了上。
悉的清淺香氣再次把我迷得頭暈腦脹,直到被檀蓮狠狠在下咬了一口,我才回過神,連滾帶爬地從病人上跳開。
我驚慌失措地蹲在地上捂住臉,悄悄抬頭打量,正好對上了檀蓮的視線。
人面泛紅,但比起臉,更紅的是那兩瓣明顯被人啃腫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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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蛋紅,直接把頭埋進了膝蓋中間,再也不想抬頭了。
這應該是我和檀蓮在清醒的況下最親的一次。
雖然對新婚夫妻來說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是檀蓮啊,一旦對象換檀蓮,任誰都會有種神的罪惡。
在檀蓮不知道的時候,我其實早就見過他。
畢竟是名天下的第一人,當年我帶著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對噱頭的不信任,在他狀元及第游街那天,跑過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他一眼,我便明白,原來我謝寶瓶也不過凡夫俗子,也會因為一副皮囊,輕而易舉地上一個陌生人。
「皎皎兮似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
不知哪個酸書生念了這句詩,再看高頭大馬上的檀蓮,又覺得合適極了,這人的的確確就是清風明月般的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