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墻上掛著七幅畫像,皆是年輕男子。
吳娘子凄然一笑:「他們都是我的夫君,卻都無緣與我白頭偕老。」
我走到畫像前,端詳著每一幅畫像。
畫中人神態各異,卻都著一詭異的氣息。
不像是活人。
「敢問吳娘子,你的七位夫君,都是因何而亡?」
吳娘子子一,淚水奪眶而出。
「他們……他們都是在新婚前夜暴斃而亡,死狀凄慘。」
我心中一,其中必有蹊蹺。
看裴修文的神,他顯然與我想到同一。
我借口需要為亡魂超度,吳娘子安排我們暫時在吳家住下。
臨走前我順口問了一句:「我見宅子外掛著紅燈籠,最近家里可有喜事?」
「是我又要親了,只是鎮上最近都在說我家鬧鬼,我不想害了他,正準備去退婚。」
我和裴修文對視一眼,看來這位新郎正立于危墻之下而不自知。
送走吳娘子后,我立馬拜托裴修文,請他調人來保護吳娘子的新郎。
「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
「也罷,那我就親自去保護他。」
我作勢就要出門。
裴修文見狀單手拉住我胳膊道:「好,我答應你。」
既然之前七任新郎都在親前意外亡,那背后的兇手肯定也會對第八任下手。
16
從府里探聽到的消息我得知,吳娘子的第八任丈夫是當地有名的才子,名喚賀子晉。
他早年得吳娘子資助求學,如今返鄉開了家書院。
因為吳家只接上門婿,他便心甘愿贅吳家,只為與吳娘子廝守。
「倒是個癡的男子。」我慨道,故意問裴修文,「對吧?」
裴修文放下公文,一本正經地反問:「你對他很興趣?」
我心虛地撇撇,扭頭去畫我的鬼畫符。
這人真無趣,牛頭鎮風景秀,才在這里住下,他就讓人把一籮筐的公文搬到這里來理。
「我先回房了。」
裴修文卻喊住我。
「今晚你在我這里住,兇手既然不想吳娘子順利親,自然也不想你查出什麼,很可能會對你下手。」
「你擔心我?」
「對。」
他回答得實在太正經,以至于我都不好意思再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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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困,我便先在床上睡下。
睡夢間,突然聽到院中傳來吵鬧聲。
我立即警惕起,卻見裴修文已經在穿外裳。
「我去看看,你在房里等我。」
我趕穿上鞋:「我隨你一起去!」
原來是賀家的家丁來報信,說是賀子晉今日下學一直沒有歸家,將整個鎮子翻過來也沒找到。
吳娘子一聽,原本沒有的臉更是慘白。
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一口氣沒上來昏厥過去。
「快把吳娘子抬進屋里!」我大喊。
府醫說吳娘子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暫時昏迷,并無大礙。
可我想起初見吳娘子時憔悴的模樣,倒像是有積年的病癥。
趁無人注意時,我搭上吳娘子的手腕。
是中毒之象!
且中毒時日已久,毒素已經滲五臟六腑。
即便解毒,也最多只有十年景。
可為何剛才府醫卻沒有看出來?
我對眾人說我要為吳娘子祈福,任何人都不許靠近院子。
裴修文詫異地挑眉,像是在說也包括他?
我親自送他出去:「有一件事,還要麻煩你。」
「你想去找那七個新郎?」
「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我懷疑他們七個死得蹊蹺,如今只能開館驗尸。」
裴修文輕哼:「會遭人罵。」
「你們西廠干過遭人罵的事,還差這一件?」
裴修文像是不想再同我講話,斜了我一眼便大步離開。
17
吳娘子在夢魘中醒來,上遍布銀針。
我將按住,繼續施針。
我剛繡閣的時候師從鬼醫,尤擅下毒解毒。
這世上若連我都救不了的人,那便是真的沒救了。
「你得罪過什麼人,不惜長年累月給你下毒?」
吳娘子茫然害怕地搖頭。
是十里八鄉出名的菩薩,生得樣貌好,又極為心善,樂善好施。
絞盡腦也想不出自己得罪過何人。
我給吳娘子解毒,還差一味藥,正巧牛頭鎮外的山上就有這種草藥。
裴修文一早說有公務要忙,我便獨自背了藥筐出門采藥。
出門時我見小廝和丫鬟們正在和幾個人爭吵,對面不依不饒。
管家說那些人是吳家旁支,早年吳老太爺在的時候就與他們斷了關系。
這幫人隔三岔五來打秋風不說,現在聽說吳娘子昏迷不醒,就急吼吼地要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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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避開他們,為首的看見我卻大呼小。
「你就是京城來的神?你一來我侄就昏倒了,我看你分明是妖!」
「沒錯,咱們這就把抓起來送到衙門去。」
他們說著就蠻橫地沖過來要抓我。
慌間不知道是誰,竟然拿著鋤頭朝我揮來。
我正準備悄悄出手,突然一只結實的手臂抓住鋤頭桿,將對方狠狠甩開。
睫垂下影,我抬頭對上裴修文慍怒的眸子。
我很是意外:「大人不是出公務了?」
他語氣松了些:「嗯,提前結束就回來了。」
他下令將剛才鬧事的人全都關押起來,吳家的旁支們瞬間四散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