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直守在暗的蒼廬已經帶人提前候著,將他們一網打盡。
裴修文得知我要去采藥,便說他也要順便去山上逛逛,很順手地接過了我的筐。
18
牛頭山附近群山環伺,我在深山找到了那一味草藥。
采藥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盯著我們。
「大人,我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裴修文清眸微微瞇起,袖中瞬間飛出一枚銀釘。
林子深傳來一聲慘,我跑過去發現男子的手掌被釘在樹干上。
男子衫襤褸,蓬頭垢面。
我端詳他的臉半晌,在記憶中搜索,驚訝地捂住:「你是張錦貴?」
張錦貴是吳娘子第四任丈夫,我不敢相信畫上年輕帥氣的男子竟然會變這副鬼樣子。
他被嚇得不輕,瑟著說著瘋話。
「別殺我,別殺我,牛頭吃人了!」
王錦貴瘋瘋癲癲,問了半晌也沒問出有用的話。
我們只好將他帶回去安置。
夜里蒼廬來報,他們已經開了七個郎君的棺材。
果然王錦貴的棺材空空如也,里面只有一些冠。
據說下葬的時候吳娘子太過傷心,所有下葬的事都是給底下的人辦的。
「底下的人是誰?」我問管家。
管家嘆了口氣:「就是小姐的第五任丈夫。」
正在棺材里躺著呢。
管家不解:「可五郎君為何要替四郎君瞞呢?」
我猜他一定是在為王錦貴遮掩。
若是幕后真兇知道王錦貴還活著,必定會繼續追殺他。
可王錦貴為何不干脆一走了之,而要躲在鎮子外不遠的山上?
19
吳娘子吃過我給的藥后,毒已經解了大半。
馳騁商場多年,自從得知自己中毒后便著手調查,很快便抓出下毒之人是邊伺候多年的丫鬟珠兒。
珠兒咬死不肯說幕后指使,被蒼廬帶去大獄里關了一夜。
西廠的手段了得,果真什麼都吐了個干凈。
指使的,竟是吳家家主。
「不可能!」吳娘子一聽就立即反駁,「自從我爹過世后,家主伯伯一直力我接手家里的生意,旁支叔伯們來鬧,他還替我主持公道,不可能是他。」
這位吳家家主是牛頭鎮最德高重的老者,吳友善。
「若想驗證他是否為真兇,不如引蛇出。」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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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還有剪了一半的大紅喜字,我撿起遞給吳娘子。
「我要你告知全鎮,三日后與賀子晉大婚,聲勢越大越好。」
「賀郎不是失蹤了?」
我拍了拍手,屋外一道頎長的影緩緩步。
賀子晉穿小廝的裳也擋不住周的溫潤書卷氣,他恭敬地對我和裴修文行禮。
其實賀子晉沒有失蹤,只是裴修文的人暫時將他保護了起來。
吳娘子愧疚地掩面而泣,賀子晉不住地安。
「我們還是退婚吧賀郎,我不想連累你喪命。」
「婉清,我的命,是你的。」
我被麻得渾,一回頭發現裴修文正看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素來高冷兇煞的督公大人,竟然對這種卿卿我我的戲碼興趣。
真是不可貌相。
不過我也很佩服吳娘子。
不論前面遭過多苦難,依舊愿意相信真,有重新來過的勇氣。
或許賀子晉便是老天送的禮。
20
吳娘子三日后大婚的消息很快便傳遍牛頭鎮每個角落。
每日吳家門外都有指指點點的百姓,甚至私下里不人下賭賀子晉能否活到進門。
為了打消百姓們的顧慮,我還故意做了場法事驅邪。
婚禮定在晚上,接親的隊伍傍晚時便出發前去賀家。
我隨著隊伍一同前去。
賀家并不住在鎮上,而是在牛頭鎮外三里的山腳下,中間要穿過一片吳家祖墳。
接上新郎后,我們便一路吹吹打打地趕往鎮子。
狹長的山路上昏暗無,只有我們一行人奏著喜樂點燈前行。
我騎在馬上,周遭都是比人高的荒草,偶有驚鳥飛起都會將人嚇一跳。
這種荒郊野外,最適合孤魂野鬼出沒。
突然隊伍前面傳來一聲慘,接著眾人像是見了鬼一樣四散逃開。
我這才瞧清楚前面跳出來一牛頭人的怪。
王錦貴沒撒謊,還真是牛頭。
送親的隊伍都是牛頭鎮的人,看到他都嚇破了膽。
鎮上一直有傳說,山中牛頭出沒,專殺惡人。
于是我指著他大喊:「妖孽!我乃陛下親封的神,還不束手就擒!」
送親的隊伍聞聲都自覺躲在我后,一時間由我直面牛頭。
借著燈籠,我看到牛頭的脖頸有一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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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裝神弄鬼。
牛頭手中扛著斧頭,怒吼一聲向我沖來。
我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在斧頭即將劈開我的頭蓋骨時,我赤手指向他,牛頭的額頭瞬間被擊中,連連向后踉蹌。
我又一抬手,躲在暗的裴修文便出暗,牛頭跪倒在地。
我玩得不亦樂乎,直到牛頭的頭套被擊落。
「這不是吳四嗎!」
隊伍中有人認出了男子。
吳四捂著臉就要逃,裴修文瞬間從暗飛出將他一腳踢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