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本是被我留在記憶深的話。
此時卻如滔滔水,翻涌在心頭。
我想起和小姐相的這些日子。
雖然總是笑嘻嘻的,但眼里好似總有化不開的憂傷。
「鶯兒,人生長恨水長東,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穿越這一回。」
忽然。
有個小廝問我:「鶯兒姐姐,小姐手上攥著的金扇墜,你看見了嗎?」
我忽然察覺到不對:「什麼金扇墜?」
小廝疑:「就是手里的那個,鑲著玉的那個啊,上頭好像還有什麼字……」
我驟然心中狂跳,面上卻仍要保持平靜。
「你看錯了。」
小廝見我語氣篤定,便沒有再追問。
我一路跟著隊伍回了賀府,等邊人全走了時,卻攥了攥荷包,毫不猶豫地往回走。
如果小廝沒看錯的話。
那金扇墜就一定是……
10
水畔,秋風蕭瑟。
然而當我折返時,岸邊卻悄無聲息多了一抹痕。
小姐坐在岸上朝我笑,頭發漉漉的,不掩憔悴。
「小姐……」
我走近,把暖爐塞到手里。
小姐小小打了個噴嚏,我把大氅披到上。
夜漸暗,的眼睛卻亮得如星。
「鶯兒,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小姐,你不怪我嗎?」我低著頭。
笑了起來:「傻丫頭,我怎麼會怪你?」
從水下走了一趟的小姐,似乎也洗凈那些浮華,變得溫堅定了起來。
從袖子里出那塊金扇墜,慢慢挲著鑲嵌玉的地方。
那里本是普通的玉,卻被我特意取出,磨了一把鑰匙的形狀——一把可以打開豬籠的鑰匙。
在今日之前,我特意把放進小姐隨攜帶的荷包。
小姐了下扇墜,抬頭道:「鶯兒,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解開了鐵鏈,我活不過今日。」
我搖了搖頭:「是我負了小姐。」
我們就坐在水旁,我聲音艱:「小姐,今日過后,你打算去哪里?」
如今只能瞞過一時,三日后,自有賀府的人來把豬籠提上來。
順便將小姐的「尸骨」埋在后院養花。
小姐沉了會兒,忽然抬頭看我:「鶯兒,你還牽掛這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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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無父無母,除卻小姐,再沒有牽掛了。」
「那就好。」小姐笑了,站起來,朝我出手,「和我一起逃吧。」
「什麼?」我吃了一驚。
小姐手攥住我,我們一起朝遠走。
折騰了一整夜,如今是天堪堪將明之時。
遠破曉,自烏云連綿深,釀出一點眩暈的日。
小姐說:「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鶯兒,天大地大,總能容納下我們二人。」
我死死盯著那一點旭日芒,在芒前看到了一人。
肩寬腰細,生得高挑,罩著馬夫裳也不掩風采。平日里總是低著頭,大半張臉掩在暗,此時抬起頭來,才令人看清容貌。
柳葉眉,桃花眼,分明是子的長相——原來那個馬夫,竟然是子。
我心頭,淚也掉了下來,朝小姐點頭。
「小姐,我和你走。
「我也夠了這個地方。倘若能死,我愿一死了之。」
11
自前年府檢籍后,如今這路上就難走了許多。
更何況我們三個子,更是難上加難。
可小姐卻有竹。
不知從哪兒來偽造出三份戶籍,騙守城的士兵說我們是一家三口。
等輾轉過了三個小城,小姐終于松了一口氣。
定了間客舍,火速和馬夫換了件裳。
「這回我和鶯兒扮夫妻,紫燕,你就裝我們帶著的丫鬟。」
名為紫燕的子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點點頭。
自從逃亡后,我也與聊過。
原來并不是真正的馬夫,只是因為和他材相仿,所以扮了他的模樣頂替。
至于小姐,自然也不是原來的小姐了。
我原以為小姐是一夜飛速長起來,可這些日子的相,才發現本就是有意藏拙。
小姐有條不紊地計劃:「等再過個幾天,我們便轉道去青郡,在那里周轉一番,便取道黃河,不過半個月便能到京城了。」
我點頭:「好,我都聽小姐的。」
小姐笑了:「鶯兒,你也不問一問,我為什麼要帶你們去京城?」
「自從跟小姐走的那一日,我便發誓全聽小姐的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置疑。」
小姐看著我嘆了口氣。
「鶯兒,你已經是我在古代見到最有平等意識的人了,我不愿將你的承諾歸結于『奴』,而更愿意說摯友之間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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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向你承諾,我做的事絕對有道理,絕對不會再讓你累。」
我看著眼前堅定的小姐,腦海里卻出現了另一張漸漸與之重疊的臉龐。
一樣的堅定,一樣的真誠。
可是最后卻葬火海,連尸骨也沒有完整留下。
我將手覆在了小姐的肩上:「小姐,我信你。」
等到了青郡,小姐帶著我去見了一個人。
那也是個子,眼里有我們悉的芒。
見到小姐,淚如雨下:「一別經年,沒想到真的是你。
「倘若不是年初河東郡傳來那些詩,我萬萬不敢做下這些籌謀。」
這個子,頭梳婦人發髻,腰已漸漸顯懷,手里還牽著一個垂髫之年的小孩。
看起來和這個時代的婦人沒有多大差別。
臨行時,連連向小姐道歉,很慚愧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