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沒有他們的應允，是不能出門的。
現在我每日出門去鋪子上管賬，他們也不攔著了。
不過我還是沒想明白謝辭為什麼要娶我。
我差人給他送了封信，約他去悅來居喝茶。
他按時來了。
環顧著空的二樓，嗤笑一聲。
「包場請我喝茶，許掌柜還真是大手筆啊。」
我繼承許氏商行時，用的是我的名，也是我娘的姓，所以人人都稱我為許掌柜。
沒想到常年混跡練兵場的謝小將軍竟連這些事都知道。
我將茶盞斟滿，遞到他面前。
「按理說，我們在親前是不應該單獨見面，我包下整個茶樓，是為了世子爺的面。」
謝辭喝了口茶，將茶盞擱在桌上。
「說吧，你費那麼大勁想見我，所為何事？」
我默了默，道：「有些事，我想在婚前與你說清楚。」
謝辭角微勾：「你說。」
「我會幫你管理好務，但我娘留下的這些鋪子我也想繼續管下去，不過你放心，我會改名喬裝，不會將此事放在明面上……」
「我不在意這些。」
「嗯？」
在我娘過世后，沈恒不止一次提出讓我將我娘留下的鋪子變賣，只留下些水田和莊子，日后不再拋頭面，安心幫他料理后院。
我原以為，世間男子的想法都是像沈恒那樣的。
謝辭淡淡笑道：「親后你做什麼做什麼，反正我這人品行低劣，還仗勢欺人，沒人敢妄議晉王府的家事。」
品行低劣、仗勢欺人，都是我曾經罵過他的詞。
不過仔細想來，自我與謝辭定親以來，許是因為怕得罪晉王府，京中那些詆毀我的流言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只要世子答應了我這個條件，日后世子無論是想納妾還是……」
「誰說我要納妾了？」謝辭語帶薄嗔，與我的視線接一瞬后，又挪開眼，「外面的子我又不喜歡。」
我愣了下，弱弱開口：
「外面的男子也是可以的……」
「姜許！」謝辭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著我的名字，「之前為了不讓沈恒納妾，你連婚都退了，現在怎麼又肯讓我納妾了？」
其實我執意退婚不是因為沈恒要納妾，是我實在厭惡他那副虛偽清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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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解地看向謝辭：「那你為何要娶我？」
謝辭端起面前的茶盞一飲而盡，隨后盯著我，聲音有些啞。
「你就算是罵我，我也覺得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他是真的有病。
6
我的婚事定了下來，日子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不過那日，我在銀樓盤賬時，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店里的伙計上樓來報：「樓下有位小姐說我們賣給的頭面上鑲的紅翡是假的。」
我繼續整理著賬冊，淡淡道：「我們銀樓是不會賣假貨的，就是來鬧事的，讓掌柜帶去見。」
「見不了……就是眷……」伙計支支吾吾道，「是戶部尚書家的嫡千金……」
我撥算盤的作頓了下。
戶部尚書家的嫡千金唐英不久前剛和沈恒定親，這是特意來找我麻煩的？
我剛擱下筆，門就從外面被人踹開了。
唐英見到我，冷笑一聲：「姜許，這里果然是你的鋪子。」
隨后，咳了聲，對后的丫鬟說，「你們都下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和姜小姐說。」
銀樓伙計有些不安地看著我，我隨即吩咐道：
「你也下去吧。」
隔間的門被關上，唐英緩緩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坐下，垂眸看了眼桌上攤開的賬冊，有些扭地開口：
「姜許，你的賬記得不錯。」
我不解地抬眼看。
又冷哼了聲：「我爹是戶部尚書，我自然也是會看賬的。」
我冷笑道：「也是因為你爹是戶部尚書，所以你查出了這銀樓實際在我的名下？」
唐英點頭，神收斂起了跋扈。
「姜許，我就想問你，你覺得……沈恒是怎麼樣的人啊？」
我皺著眉，沒有說話。
不過很快讀懂了我的神，低聲喃喃道：
「原來這世間不只我一人欣賞不來他這種賢君子。」
「唐小姐也……」
唐英像小啄米一般點頭。
「我常常在想，他為了照顧他表妹，就不能為他表妹挑個好人家嫁了嗎？為什麼就非得納為妾？
「未過門的妻子不但要接他納妾，還要和別人一起夸贊他的品行……我怎麼想都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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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嫁他，可這門親事是爹爹定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
「你真想好了要退婚？我可是在和沈恒退婚之后，名聲盡毀。」
「我寧愿跟著祖父祖母回清州老家，也不愿意以后日夜都對著沈恒。」唐英眉頭微蹙，眼眶泛紅道，「可是爹爹不同意我退婚，我是實在沒了法子才來找你。」
我勾了勾：「可我曾與沈恒定過親，而你又是安樂郡主的表妹，我和唐小姐之間應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在你退婚后，我可沒落井下石。」唐英擰著繡帕，聲音越來越小，「只不過是表姐嘲笑你的時候，我默默聽著……」
我直接端起手邊的茶盞，將茶水潑在了上，厲聲道：
「別以為你是尚書府千金就可以來我這兒鬧事，我可不怕你！」
唐英剛想發作，但自知理虧，又很快將火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