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是心了的。
我兩年戰之功，他一句「子怎可為王侯將相」便奪了我的軍權，亦是將我「鐵面將軍」的軍功，都給到了他最的三皇子上。
一個養病兩年的皇子，歸來時便了大越的英雄。
可我累累傷痕，卻換不回父兄的清白與自己的前程。
若非我離經叛道，在京城里惹出這般大的靜，以至于于孤立無援、人人唾棄的境地。
他對我的忌憚與殺心，只怕不會放下。
如今我雖然是他的心腹大患，卻仍讓他頭疼不已。
若是將我這咄咄人的下堂婦嫁去漠北，便再也沒人著他手刃親骨、為沈家父子洗清罵名了。
皇帝的沉默里，皇后邊的妃嬪笑著岔開了話題：
「顧家再好，也不過是個臟了名聲的下堂婦，也值得沈妃放在上說，也不怕臟了舌。」
「月正好，皇后娘娘為迎接使臣準備的月下羽舞還沒看呢。」
晚宴結束，我這紅禍水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太子問我可有應對之法。
我目灼灼，看向了他。
他一驚。
我點頭：
「正是如此。」
19
太子轉而去，次日便力薦將我封為公主，賜給漠北皇子為妃。
他甚至拍著脯保證，定會勸到我心甘愿遠赴漠北。
皇后當即捧著參湯了養心殿，為顧家求著恩典。
得了圣上首肯，太子才一副心舒暢的模樣出了皇宮，貴妃宮里卻急得跳腳。
「太子早與顧家有了首尾，若當真將嫁去漠北，便是為太子一黨增添了漠北軍的助力。」
「便是你舅父手握重軍，也難有作為了。」
貴妃目沉沉，向一側的沈妃：
「漠北三十萬大軍，絕不可到太子手上。」
「他要，本宮也要。」
趕走了沈妃，與三皇子謀了半日。
皇宮里的金碧輝煌之下，殺之聲已響起一片。
可皇宮外醉生夢死的王孫貴族，還在兒長。
「母親要去漠北和親？外祖父與舅父與漠北軍廝殺多年，最是水火不容，你去了漠北豈不是羊虎口？」
我只覺莫名其妙，向突然攔住我馬車的沈徹：
「所以呢？」
他揪著袖，視線不自覺往小巷子里看，我便什麼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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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與舅父馬背上殺出來的黃金白銀，你若帶去了漠北，豈不是為大仇人增添助益，無異于對外祖父與舅父的背叛。」
我舒了口氣，笑了：
「然后呢？」
他以為我被說了，眸一亮，侃侃而談：
「不若你將黃金白銀與滿院子的財都給徹兒，既能為徹兒鋪就前程，也免去了母親對家族的背叛。」
「待徹兒長大后，定與外祖父與舅父一樣，在馬背上爭出一番天地，屆時，我定不余力將母親搶回來。」
「然后呢？」
「然后……然后……」
他說不出話來，我替他說了：
「回去好好問問你祖母，問清楚了，再來騙我嫁妝，給我畫大餅。」
他的虛偽與丑陋被拆穿，開始撒潑打滾：
「你既生了我，就該對我負責。」
「我的前程都被你毀了，你的家業不給我還要給誰？」
「不肯為我付出，你當初又為何要生我？果真與祖母說得一模一樣，你就是最薄寡義的母親。」
我一把劍指著他咽：
「你怪我生了你？那我今日便收回這條命可好。」
劍尖不過挑破了點皮，他便發出了殺豬般的聲。
巷子里的沈母慌忙趕來，將人抱在懷里，惡狠狠地與我對視。
「你再恨我也好，徹兒到底是你生的，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也不是，我可以閉著眼睛不看的。」
20
清月下油燈一點，落在婦人的臉上，照出了歲月洗禮后的堅毅與持重。
「如殿下所料，三皇子要釜底薪了。可惜我的產業，要白白送進了他手上。」
長公主倒了杯茶，到了我手上：
「我說我喝茶，我的茶樹是駙馬給我養的。他們笑我失心瘋，畢竟駙馬最不喜我清冷與高人一等的模樣，如何肯為我養茶樹。」
「他們怎麼就不信，我的茶樹就是拿駙馬一家九口的尸骨養出來的呢。」
長公主從不濫殺無辜，可偏偏趙家魚百姓為禍一方。
還借著皇后的命令，折磨公主五年之久。
便是胎死腹中的孩兒，都落下了三個。
「他們更想不到，皆是籠中之鳥，被你我玩弄于掌罷了。」
手握茶盞，大開大合間卻一副乾坤在懷，掃九州的豪邁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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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長公主一般雄才大略的天生帝王，卻因生為子，被皇帝忌憚，被兄弟排。
拿著一紙婚約，便將人扔去了不之地。
宅爭奪，不斷消耗的力，夫君婆母的算計，更是讓寸步難行。
是以，五年前手起刀落，讓駙馬死在后院的枯井里，了茶山上的養料。
原以為可以回京再爭一番天地，卻被皇帝留在夫家，替夫君盡孝。
去年的婆母病故了，才后院，去了邊疆，與我在戰場相遇。
國破家亡之際，與我一起帶著三十萬大軍力挽狂瀾，救國于水火。
可偏偏，那樣的，這樣的我，都不配有姓名。
我被丟回京城，了皇子之爭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