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意味深長：“朕是讓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有多正常。”
我上答應，實則心里記著鳴宸路過不扶的仇，才不與他親近，只肯遠遠站著瞧他一瞧，
皇祖母他字寫得好，讓他每日幫著抄經，他臨窗而坐，姿板正，寫“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持若如來……”
日頭落在灑金紙面，渡他潔然雪一萬重。
猝不及防他抬頭，看到窗戶的我，看被發現，我略窘，主招呼道：“我圓圓，皇祖父我小圓子。”
沒長出的門牙風，口水四濺。
他不聲搬起小幾，安放至離窗戶最遠的角落。
隔日同顧之野手拉手學宮，我書桌的位置上，鳴宸安然靜坐，他面前攤開的課本，寫滿了“鳴宸是個大壞蛋”。
大篆小篆行書楷書，不同的字，同樣的容，都是區區在下我的杰作。
我撲過去掩蓋罪證，理不直氣也壯，“干什麼，實話還不讓人說啊？”
他目輕移，落在我頭頂不羈的翹，我這撮叛逆，早上宮們花了大力氣也沒能使它服帖。
他扯了扯角，道：“你說得不錯，我可壞了，你最好離我遠點。”
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充滿威脅，令人發指。
時年我還小，沒正式經來自此人的迫，還敢出言頂撞他兩句，好奇他來學宮的目的，托腮在旁，指著臉他：“你這麼老了，怎麼還來上我們小孩子的課，什麼譽滿京華的鳴宸，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話音剛落，院長進來，說夫子告假，暫由王爺來代幾日課。
那幾日我生不如死，顧之野幾個喜形于，被鳴宸迷得不要不要的，下了課就來問我關于鳴宸的事。
我痛定思痛，決定一個問題收一兩銀子，很快賺的錢袋子鼓鼓囊囊，沒得意過三天，就被鳴宸沒收了。
我跟皇爺爺告狀，說鳴宸那麼大個人，搶小孩兒錢！讓皇爺爺趕他回家去。
皇爺爺說：“他親人都不在了，哪還有家。”
我問：“難道老家也沒有嗎？”
皇爺爺說鳴宸的老家在江南，離京都千里之遙，我不知道千里之遙有多遠，皇爺爺說很遠很遠，遠到鳴宸走了，我這輩子也許就見不到他了，許多人就是這麼離散的。
Advertisement
我心想還能有這種好事？嚷著讓皇爺爺馬上把鳴宸送回江南。
皇爺爺責備我不懂事，將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我委屈跑出大殿，看到站在殿外的鳴宸，他手中拎著我的錢袋子。
我同皇爺爺說的那些話想必他都已聽到，卻依然一臉無甚所謂，將錢袋子遞還給我。
我也是個有脾氣的小公主，扭臉道：“不要了，除非你來哄哄我。”
下一瞬，人的畫面出現了。
他揚手，將我的錢袋扔到了殿脊上。
我：“……”
我迎風抬頭，著宮最高聳的殿，真實地哭了：“我……沒說真不要哇……”
滿宮的人，從皇爺爺到福如海，所有人都寵著我，只有鳴宸，他從來不慣我病。
十來年自始由終。
有理論知識不夠，朕決定給安寧創造實踐機會，鄭重其事組織一場冰上蹴鞠，路人甲乙丙丁請了一堆，主角鳴宸說他不興趣。
“不去。”
咱早有預料，使出殺手锏，求他道：“去吧去吧，皇叔若是肯去，朕保證半個月不離宮，不出幺蛾子，不唱歌。”
鳴宸聞言，目離了書，莫測看著朕，道：“半年。”
半半半……
鳴宸幸虧不做生意，否則必定是個商。
朕忍痛答應。
到了地方，冰河岸邊帳篷連片，彩旗烈烈，擂鼓陣陣，如此花錢的聲勢，鳴宸他在風亭斜倚人靠，把書帶來了。
朕要知道他不過換個地方看書，還組織什麼冰蹴鞠，攢個“活字印刷一日游”不比這省錢？
但是來都來了。
朕跟安寧在風亭邊，鳴宸翻過一頁書，眉梢微挑。
“看見了嗎，”朕現場說法，“這個表，代表書中容他覺得還算有趣，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沒眼，打斷他看書，要不你得倒霉一個月。”
安寧抄著小本，刷刷地記。
鳴宸再翻一頁，薄輕抿，略點頭。
“看見了嗎？”朕道，“這說明書中容榮幸得到了他的認可，倘或你跟他說話，看到他出這副表，恭喜你，你這個人他起碼不煩。”
朕有個疑慮，問安寧：“怎麼說鳴宸也算我們長輩，你跟他在一起，不怕招惹非議嗎？”
“又沒有緣關系，怕什麼，”安寧好野，“陛下你跟我哥還是近親呢，近親不能結婚，你不知道嗎？”
Advertisement
朕馬上道：“咱們這是個強文，不搞點忌怎麼對得起‘強’的標簽。”
安寧表示狐疑：“強文……嗎？”
朕肯定地點頭，當然了，朕多強。
朕尋個機會，讓安寧進亭跟鳴宸搭話，自己功退，來到對面風亭，找顧之野斗棋。
我怕安寧一不小心惹了鳴宸不快遭，時不時往對面盯上兩眼，看安寧含帶怯，看鳴宸置書抬頭，看安寧連說帶比劃，看鳴宸溫和親切，笑著頷首……
等等，鳴宸對安寧笑了？！
為什麼，怎麼可能，是我教得太好還是安寧領悟得太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