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房呆坐良久,直到娘親來尋了我,「知硯,隨我去靈山寺走一趟,給知珩求個平安符。」
我來不及披上斗篷,便匆匆跟娘親出了門。
轎子從府上出發,一路經過了熱鬧的街市,才晃晃悠悠到了靈山腳下。
所見之景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街市上各式各樣的小販還在熱賣,甚經過些天的茶館,才聽有三三兩兩大漢談及戰征兵。
為表虔誠,我和娘親自靈山腳下便下了轎徒步上山。
過久了安生日子,人也疲乏。
自戰以來三月有余,太子和哥哥都無暇顧及于我,我也三月有余未出府門,爬到半山腰,已經一薄汗,娘親尋來小廝,讓我坐轎攆走接下來的路,我手回絕了。
等到了靈山寺,已是晌午,寺里的方丈靜悟大師為我和娘親求了簽,靜悟大師沉默半晌,遞了兩張平安符,讓我們把符送給惦念之人,安心等他們歸來即可。
求完平安符,娘親去給寺廟捐了些香火錢,我便站在院中等。
雖已隆冬,晌午的太還是有些濃烈。我看著頭頂的驕,虔誠地閉上眼睛祈禱,若舉頭三尺有神明,那請各路神明,保佑我國將士平安歸來,保佑,我的兩位哥哥。
4
次日清早,我隨爹娘去城門關送別哥哥,天空中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想來又是個寒冬。
路上城中百姓眼含熱淚,自發送別出征的將士們。
那一刻,我懂了,太子和哥哥肩負的,不僅僅是國家大義,更是這一張張平凡面孔背后的幸福。
娘親拿手帕拭去了我臉上的淚痕,「知硯,你可知我這般子,為何甘愿嫁與你爹爹,留在這拘謹的京城?
「那時戰更盛,我們是在你爹進京趕考的路上偶遇的,戰事頻發,世道也不太平,他被山賊搶了錢財,也拼命護住了那幾本圣賢書,被幾個山賊打了個半死。若不是遇上我,他估計趕不到京城便病死死了。
「我問他,這幾本破書重要還是命重要,他竟說書重要,他一條命沒了不足惜,但是這些書卻可救贖世間千人萬人的命。
「我那時也不太懂你爹的蹩腳言論,可我那時年啊,只覺這白面書生,心中大義是多英雄豪杰不可比擬的。自此便開始泥足深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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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著娘親如此灑,竟也有這般爛俗的往事,不多時便已到城門關,心中暗恨這出城的路,不能再長些。
太子和哥哥已整裝待發。哥哥見自家轎攆,快步過來跪拜爹娘,「孩兒不孝,未能在爹娘膝下盡孝,請爹娘寬恕。」
爹爹連忙扶起哥哥,「國家大義是你輩之責任,為父沒那一本事,不能上陣殺敵,如今珩兒能了卻我心上事,我已知足。」
我把連夜制的荷包遞給哥哥,「我和娘親昨日去靈山寺求的平安符,別嫌我紅做得差,這得怪娘從小便沒教我。」
哥哥著深藍荷包上歪歪扭扭的「故鄉月明」,嗤笑道:「我怎會嫌棄,這便是世上最好看的荷包。我們知硯長大了。」
顧不上慨,我從袖中取出另個的荷包,「這個哥哥幫我送予太子吧。」
哥哥看了眼荷包,轉頭喊了太子過來,「知硯還是親自送吧。」
哥哥說完便拉著爹娘到一旁,看著太子一步步向我走來,我竟不爭氣地落了眼淚。
太子走到我面前,抬手拭去了我的淚水,「知硯,別哭。」
我強扯了微笑,把那荷包放到太子手中,「這個送你,昨日和娘親去寺中求的。要日日帶著。」
太子看了眼荷包,笑著嘲了句:「頭一次見這麼丑的荷包。」
「不要算了!虧我花一晚上的。」我手搶。
太子長臂一抬,我便搶了個空。
我還在氣著,便被太子拽了手去。
太子了我手指上止了的針孔,「送人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往后這些事,你無須做。」
「還不是想要你們早日歸來。」
「子曰當歸。」太子念了念荷包上的字樣,「知硯,等我回來...」
「何必煽,我又要哭了。」這話聽得我眼淚打轉,干脆轉了話題。
太子嗤笑,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沉默半瞬,他掉了我發頂的白雪,輕聲道了句:「走了。」
話語未落,太子便轉快步離去。留我一人,盯著那副堅毅的背影,哭淚人。
5
哥哥走后第一天,娘親給我帶來了新的話本子,娘親說這是淘遍了十里八鄉才找到的品。
我堪堪翻了兩頁就沒了興致,著窗外的紅梅,呆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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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走后第三天,娘親帶我去了靈山寺,同靜悟大師話了半天家常。
靜悟大師開導了我大半天,虧得我有些慧,理解了大師彎彎繞繞的話語不過是說:故鄉人安好,他鄉人才會心安。
道理我都懂,但故鄉人雖安好,卻難以心安吶。
哥哥走后第七天,許家的小姐許嫣來了我家,約我去逛元旦廟會。
我這才恍然意識到新年已至,不知太子和哥哥在他鄉,是否也能有時間抬頭賞月,閑話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