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良心講，裴知已經給了我許多。
份、地位。
、溫存。
可我總不知足。
我還想要。
所以，得知他失憶的瞬間，我做了錯誤的決定。
我對他說：「你很我。」
32
月華如練。
裴知久久不言。
周是寂靜的，但遠的戲臺上咿咿呀呀，十分熱鬧。
我撒了這樣一個大謊，連看他都不敢了。
只低頭數自己鞋尖上的花紋。
「對不起，但是我不想和離。」
裴知道：「我沒說要和離。」
我哽了一下：「休了我……也最好不要。」
到了此刻，我還在。
「我很抱歉，我騙了你，但是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要這樣做。
「你喜歡誰，我不在乎，我只知道——」
我仰起頭，看著裴知的眼睛，一字一句：
「若沒有天意，我便自己爭。」
33
許是我壞得太明目張膽了些，裴知氣笑了。
他無可奈何地了一下我的腦袋，搖搖頭，徑自走了。
我起追上去，他卻壞心眼地加快腳步。
我只好小跑起來，才能勉強跟上他。
回府后，裴知去了書房，走前丟下一句：
「以后再與你算賬。」
我不知道「以后」是多久之后，也不知道他要怎麼與我算賬。
我只知道，中元節之后，裴知忽然忙起來了。
我讓丫鬟出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先前刺殺他的人抓到了。
34
說起那些刺客，就不得不提去年的科舉舞弊大案。
去年會試，有個名張珂的學子，才華出眾，考秀才、考舉人連得第一。
他從益州進京趕考，本來志得意滿，卻名落孫山。
彼時京中世家盤踞，多有趁科舉買賣的惡習。
張珂自知不對，便與其他有真才實學的考生聯名上疏，狀告考。
陛下將此案給了裴知。
裴知為徹查此案，幾乎將涉及舞弊的世家得罪了個遍。
舞弊案后，裴知一躍了丞相，在朝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些世家咽不下這口窩囊氣，便買通一些江湖人前去埋伏刺殺。
為了置那些刺客，裴知一連又忙了小半個月。
35
結案之后，還沒等口氣，又傳來昭郡主訂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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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消息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是監察史李大人來府中找裴知商議公事，我聽見他們說的。
天氣轉涼，二人在院中煮了茶水，邊喝邊說。
談完了公事，李大人也沒走。
他看了裴知一眼，調侃道：
「聽聞昭郡主訂婚，你有什麼想法？」
裴知頭都沒抬：「郡主訂婚，與我何干？」
見他神淡漠，李大人一拍額頭。
「瞧我，忘了你現在失憶了，恐怕連昭郡主的模樣都想不起來了吧？」
「怎麼會？」
裴知為他添了茶，舉手投足間從容、矜貴。
「我想起來了。」
李大人震驚。
「嗯？！什麼時候的事？」
「五六天前，沒多久。」
36
我端著糕點，站在幾步之外。
很清晰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我不是故意聽的——不，我是故意的。
我原本要給他們送些糕點，走近時，聽見他們在談論昭郡主，便停了腳步。
我只是想聽聽裴知對郡主訂婚的看法。
沒想到，他居然已經恢復記憶了。
我權衡了一下，終究是沒有上前，原路返回。
難怪。
前幾日他雖然忙著理刺客的事，可是也不至于連和我見面的時間都沒有。
他是故意不見我的。
因為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不喜歡我了。
37
半個時辰后，裴知回到房中。
我坐在桌前，臉擺得很兇，眼睛卻不爭氣地紅了。
裴知哭笑不得。
「怎麼了？我都沒說話，你就又要哭。」
他手蹭掉我的淚珠，作溫和，神態親昵。
完全看不出，就在剛才，他還冷漠疏離，凜若冰霜。
我瞪著他，恨恨道：
「我剛才都聽到了！你恢復記憶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騙了你，你也要這樣欺騙我嗎？
「看著我每日提心吊膽，你是不是很得意？」
裴知手上作一頓。
隨后掰著我的下頜，將我左左右右端詳了一番。
輕笑道：「好個惡人先告狀。
「宋相宜，小心眼。」
什麼？！
他說什麼？！
我小心眼？
好吧，我的確是有點。
但我怎麼能任由他罵？
尤其是我還在氣頭上。
我反罵回去：「裴知，壞東西。」
裴知：「嗯，我是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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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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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認下了，我要是還揪著不放，那就真的坐實了小心眼了！
裴知好沒品的吵架方式！
我別別扭扭地道：「也沒有很壞。」
裴知我的耳朵。
「相宜，抱歉，我瞞了你。
「但是，如果你沒聽到，我還會繼續瞞下去的。」
等等，等等。
這毫不悔改的態度，這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
與我先前被穿謊言后簡直一模一樣。
裴知當時還說會跟我算賬。
難道這就是算賬的方式？
怎麼世間竟會有這種回旋鏢、現世報？
我正要很生氣地跳起來，又聽見裴知的聲音。
他很溫地對我講。
「我以為，你會更喜歡失憶的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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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否認得很快。
「不是的，我喜歡裴知，就會喜歡任何模樣的裴知。」
雖然，失憶的裴知的確更好相。
我說得真心實意，裴知反而不信了。
他聲道：「又撒謊了不是？我看見你放在書房的和離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