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大師兄直接來了?
他一向不喜歡下水來著。
公主又道:「大王不是他的對手?」
那妖怪便上公主的手:「公主莫怕,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替你辦到。」
公主卻好似被灼傷似的,慌忙撤回手,臉上笑容也消失殆盡。
妖怪神一滯,狠戾之又布滿他的臉龐,但他又很快微微笑開:「無妨,公主,我會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他又眉頭忽地一皺:「我方才進來時,好似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和趴在床底的師父面面相覷,詭異得有種在被捉的覺。
師父的口型在無聲地吶喊:「我們就怎麼淪落到這個境地了?」
嗯?
躲在床底比被妖怪抓住更讓你震驚且痛苦嗎……
公主面卻很鎮定:「聽錯了吧?」
妖怪并不懷疑,點點頭,正又要說話,忽地又聽蝦兵來他,說外面那個猴子又來砸門了。
妖怪對公主一笑:「公主,等我回來一起吃唐僧。」
這妖怪,對公主竟好似有幾分真心。
妖怪離去后,公主面卻沒有變好,眼里盛了淚,卻咬著牙不讓淚流出來,紅著眼睛,一遍一遍拭妖怪的地方。
我和師父從床下爬出來的時候,已經將那塊皮都得紅,里喃喃道:「惡心。」
是惡心的。
他霸占了河伯的水府,又強占了公主。
讓從萬千寵高高在上的公主淪落家破人亡卑賤可欺的玩。
他怎麼敢啊?
他的讓人覺得荒謬,可笑又諷刺。
即便他不公主又如何?
圈養中施舍的微小自由,難道還值得激涕零?
我和師父在一旁沉默無言,良久,師父才輕聲道:「公主莫怕,我三個徒弟本領高強,必能將那妖怪繩之以法,還你自由。」
不是,師父,你又特意把我去掉是什麼意思?
公主背過眼角,轉過來面上便又是帶笑的:「多謝圣僧。」
目婉轉,忽地問起了我:「不知這位師父是如何為圣僧的徒弟的?」
我神一笑:「都是菩薩的指引。」
頓了頓,又道:「可出家人不是不可親近嗎?」
我皺眉道:「菩薩的事別多打聽,菩薩會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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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神一滯。
8
我覺得公主好像有點過分在意我加取經隊伍一事。
話語繞來繞去都會回到我了師父的徒弟上。
問道:「若菩薩準許姣姣跟隨圣僧取經,那是不是意味著取經隊伍可收子?」
而我不吃,只道:「菩薩的事別打聽!」
我覺得公主好像在套我和師父的話。
還好我不會說話,而師父是個啞。
9
沒過多久,那妖怪便又回來了。
他臉比先前更加沉,臉上帶著傷,看著公主的眼神竟有幾分深切的沉痛。
公主被他看得心慌。
干嗎?打不過我大師兄也別生氣啊。
打得過才不正常啊!
沒承想,他開口道:「你將唐僧藏起來了?」
他鉗著的下顎:「公主,你不喜歡我,我便不你;你喜歡華貴,我便搜集所有珍寶給你;即便你想要唐僧,我也替你捉來了。」
「為了你想吃的唐僧,我為你在外被那孫猴子打得差些神魂俱滅,而你趁此機會將唐僧藏起來?」
「公主,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點真心?」
我和師父又開始面面相覷。
我和師父,怎麼是公主要抓的啊?
抓也是,放也是?
為什麼呢?
公主卻只冷眼看著妖怪,不說話。
忽地山搖地,整條河似乎都在翻涌。
那妖怪凄惶一笑:「我知道的,我早知道的,是我欠你的。」
「我去還。」
說完,他轉又出去應戰。
待到背影快消失不見時,他的聲音又遙遙傳來:「只是公主,我若死了。」
「你會為我流一滴淚嗎?」
他說完,又忽地自嘲笑道:「應是不會的吧。」
10
我和師父又從床底爬出來,充滿戒備地看著怔怔出神的公主。
公主卻并不在意,目中憂愁盡散,痛快承認道:「圣僧,的確是我讓妖怪去抓你們的。」
微微伏致歉:「圣僧,我只是想自救,如果不將你們引來,我不知還要在這妖怪手中煎熬多久。」
「你們有菩薩佛祖庇護,自是能安然無恙的。」
菩薩佛祖庇護?
但知道嗎?師父已經在這趟取經路走了十回了。
他死了九回了。
但他覺得還可以救救世人。
于是,他又開始了十世。
可說得那般理所當然,好像師父生來就是該為這眾生以命度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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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沉淪的信徒將岸邊為他們奔走的神佛一同拉了海底,要神佛相救。
若不能救他們出這苦海,便要神佛與他們一同沉淪在苦海。
人心,總是難測。
我以為師父會如同往常一笑置之毫不在意,他卻出乎意料地生了氣。
他氣得白玉般的面龐生了紅,也抿得的,卻終究看在是位子的份上,只重重道:「己所不勿施于人!」
公主卻聽著外面激烈的打斗聲愣神。
我拍拍師父,詫異道:「今日怎麼不無私奉獻了?」
師父嘆氣:「們并不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也一同將你抓來,如此傷及無辜,此等作為與惡妖有何區別?要無私奉獻,我自無畏,但其余人又何必被我殃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