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腳步,跟上了他:
「沒什麼好怕的。」
謝崇瀾卻不信。
他轉了腳步,故意朝著人多的街道走去。
……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崇瀾有那麼多小心思。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腳步跟上。
追上他的那一刻,恰好捕捉到了他角轉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此時新年將近,街道上滿是賣的小販。
人群熙攘,人頭攢。
我怕跟丟,和謝崇瀾挨得很近。
他明顯不適應人,像是從未和這樣多的生人接近過,一路黑著臉穿過。
「謝崇瀾。」我三兩步走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沒來逛過燈會啊?」
謝崇瀾當年一出江湖便是惡名,可關于他的一切都是個謎。
沒人知曉他的世。
然而,上一世大師兄瀕死前喊出的那句:
「你還記得當初是誰從尸骨里將你救回來的嗎?」
卻讓我對此多了幾分猜測:
「所以你真的沒來看過燈會嗎?」
我繼續試探。
謝崇瀾眼底墨更深:
「你沒必要知道。」
「周覺夏!」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我轉過頭。
不遠,大師兄正站在燈籠下。
臉上遍布霾,冷冷地看著我。
7
「覺夏!你這孩子,怎麼不回來也不說一聲?」
師父師娘隨其后。
他們表焦急,滿頭大汗。
像是真的為了找我而浪費了力。
藏冬劍掩在我袖里,似乎到了我那刻骨的恨意,蠢蠢。
「不回來也就罷了,怎麼還和此等賊人混在一起?」
師父師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大師兄也收斂了表,蹙起眉,緩緩朝我靠近。
「賊人?」
謝崇瀾角噙著一抹冷笑。
他向來睚眥必報,不會留任何面。
掌中寒一閃,劍尖直指大師兄而去。
幾個瞬息間,兩人已經過上了招。
大師兄不敵謝崇瀾,但他背后還有我的師父師娘。
「覺夏!」
師娘高聲呼喊我的名字。
我猶豫一瞬,還是出手了。
就在謝崇瀾刺傷大師兄左肩的那一刻,我攔在了他跟前:
「別傷我師兄。」
我神凜冽,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握著謝崇瀾劍的手卻ťṻ⁶沒用力,任憑它刺穿了大師兄的肩膀,彌漫開濃郁的🩸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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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和謝崇瀾的事我還不知幕,還有那什麼的「仙骨」更是聞所未聞。
上一世死得不明不白,這輩子非得活得明明白白。
這幾條畜生還不能死。
怕謝崇瀾誤會,我還悄悄朝他眨了下眼睛。
然而謝崇瀾沒看懂,他神復雜地看了看我,又看看被我護在后的眾人。
他收回了劍,在我掌心割出一條細細的來。
狹長的眼睫垂落,在謝崇瀾臉上打下一片影。
明明側掛著各花燈,他的那一側卻被黑暗吞沒似的,看不見。
「覺夏,快跟我們回去。」
「周覺夏。」
師娘和謝崇瀾的聲音同時響起。
師娘抱住了我的胳膊,朝后拉:
「快走,離這個瘋子遠點。」
謝崇瀾站在原地不,也沒再說話。
就當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順著師娘的力道轉的時候。
謝崇瀾了,他倏然出手,扼住了我的嚨。
湊近,溫熱的鼻息撲在我耳畔,傳音耳:
「周覺夏,我來找你是有人故意傳出了消息,你猜那個傳消息的人是誰?」
8
我沒回復謝崇瀾。
只是轉時,悄悄朝他手上塞了塊茯苓糕。
他面上的表有一錯愕,但反應很快,掩起了袖子。
有人故意放出消息給謝崇瀾,我將退。
引得謝崇瀾趕來與我一戰,耗盡我大量真氣。
最后在小屋布下天羅地網,挑斷我手筋,走我仙骨。
真是好一出心思縝的謀劃。
走出一段路后,師娘在我耳邊碎碎念著:
「覺夏,師娘真的等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出事了……」
「師父師娘師兄。」我停下了腳步,歉意地笑著,「今日讓你們擔心了,覺夏想過,江湖上還有謝崇瀾這樣的大魔頭在,我怎麼能安心退?還是過段時日再說吧。」
這回到他們啞口無言了。
師父慍怒:
「這種大事怎麼能說改就改?謝崇瀾這樣的賊人天下不知道有多,難道你一輩子都留在引春山了?」
「這樣不好嗎?」我拉過師娘僵的手,「師父您說過,我們引春山眾人,是為匡扶正義、懲除惡而生的,覺夏不愿拋下師父師娘。」
幾人徹底沉默了下來,回引春山的路上,竟然沒有人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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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記憶里的印象穿過小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師父一向管得嚴,夜深后,除了守夜的師兄們,幾乎沒人出門。
正合適我出門辦事。
我換上件深的夜行,好掩藏于夜中,臨出門時,不經意又想到了謝崇瀾。
那是他第一次穿鮮艷的紅。
卻只是為了掩蓋上致命傷口源源不斷涌出的。
我攥了角,趁著夜翻窗而出。
后山有塊地,除了師父師娘,向來不讓他人出。
我從小便有所耳聞。
但我的目的不在那。
依我師父那個多疑的子來看,這樣明顯的目標多半是個煙幕彈。
我今夜的目標是……
9
西苑里。
大師兄心神不寧地坐在桌前。
他眉心微蹙,全然沒有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