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崇瀾瞥了我一眼:
「不懷好意。」
「別啊,真誠兩個字都被我寫在臉上了,你看都不看?」我雙手托住他的臉,猝不及防接近,「你看看。」
兩個人距離拉得極近,近到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越跳越快。
謝崇瀾整個人都僵了,他的手頓在半空中,視線和我對上片刻后又匆匆錯開。
慌地,連耳尖都泛起了一圈紅。
「你該去看看,是不是得了什麼癔癥?」
謝崇瀾甩開我的手。
「沒得癔癥。」我托著臉,側頭看他,「謝崇瀾,我告訴你一個吧,我最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退后,被圍攻慘死。」
「大師兄挑斷了我的手筋腳筋,讓我不得彈,師父生生剝開了我的,取出一段仙骨的東西。」
「最后只給我留下一口棺材,但我沒轉世,也沒重生,就在那口棺材里待了十年,直到那天——你推開了那扇門。」
謝崇瀾睫輕:
「然后呢?」
我半真半假地繼續:
「然后你為我收殮,為我報仇,還為我刻字立碑,吐了一個藏多年的。」
從疊的葉片中灑落,留下斑駁的點。
謝崇瀾安靜地聽著,側臉寧靜好。
從前的我可能從未想過,兩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家伙竟有一天能平靜地坐在一談。
我臉上升起了熱意,眼角潤了:
「你告訴我,你心悅我。」
又一陣風吹來,卷起發掃過臉側,帶來意。
在我的設想中,我這個借「夢」為托詞真相,或許會引來謝崇瀾的嘲笑。
「這是個夢。」謝崇瀾轉過,看向我的眼睛,「你沒有退,沒有被圍攻,沒有慘死。」
伴隨著他的話,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但我有一點私心。」謝崇瀾輕聲說,「我想我心悅你,這不是夢。」
12
不知是的溫度還是謝崇瀾的視線,將我臉灼燒得滾燙。
上一世謝崇瀾瀕死前,都沒來得及說出那句「我心悅你」。
可今日親耳聽到,兩輩子的恨加在一起,重重敲擊了我的心。
「我知道你來是想問我和引春山的事。」謝崇瀾錯開視線,看向遠,「那天你假意擋住我的劍,又遞給我那塊茯苓糕,我就知道你一定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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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換,我也告訴你一個。」
這個是從引春山開始的。
很多年前,一對仗劍走天涯的俠來到了這個地方。
引春山門派落魄,人丁稀,他們在此落腳,雄心壯志,想著建設起一個名震天下的門派。
然而,數十年苦心經營,還是落得個被欺凌的下場。
直到那天,他們在后山石碑上,找到了一個關于仙骨的。
需要數百位孩的鮮澆灌,才有可能滋養出一小段仙骨。
擁有仙骨的人天生就是練武奇才,能名揚武林,為天下第一。
于是,被鬼迷心竅的那對夫妻將目對準了山里收養來的孤兒。
「他們籌劃了很多年,失敗了無數次,一批又一批的孩被送上山,為了他們的犧牲品。」
「我是最后一批被送上山的孤兒,也是其中唯二活下來的人。」
「另外一個,就是你。」
謝崇瀾語調平靜,我卻渾發寒。
一次、兩次、三次……還是沒能功。
堆的尸骨疊了一座小山。
夫妻兩人走火魔,幾乎殺紅了眼。
就在陷絕之時,他們在山腳遇見了個老和尚。
那個被老和尚撿來的嬰兒,天生就有一段仙骨。
得來全不費工夫。
然而,養一段仙骨需要二十年,這個嬰兒弱多病,活不到那個時候。
夫妻二人將視若珍寶,用盡了名貴草藥,最后把目放到了石碑上。
孩的能澆灌仙骨,自然也能滋養仙骨。
……
「我就是被他們選中換的人。」
13
尚且年的謝崇瀾被綁在那個遍地尸骨的室里。
除了跳的燭火和偶爾穿行爬過的蛇鼠,什麼都沒有。
每個月月初,外面才會傳來人的腳步聲。
孩的聲音稚:
「師父,我們要去哪?」
「小夏,我們進去睡一覺就好了,來,先把這碗藥喝了。」
片刻后,男人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孩進來,將安放在石臺上。
這個被作「小夏」的孩,穿著合致的綢緞,臉撲撲的,安靜地躺在那里。
男人轉去一邊準備換的工。
謝崇瀾蹲在角落里,從凌的發里出一只眼睛來,充斥著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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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到尖利的石塊被他在掌心,蓄勢待發。
只要殺了,就不會月月遭換的痛苦了。
「我勸你打的主意。」這點小伎倆被男人看穿,他冷哼一聲,踩上了謝崇瀾的脊骨,「是未來的天下第一,是我耗盡心力得來的寶貝。」
「是你這種雜碎永遠高攀不上的。」
他以為自己圈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狗,但他不知道的是,謝崇瀾是一匹野心的狼。
「五年后,你不再需要換,我被留在室里自生自滅。」
「但那個男人也沒想到,他忠心耿耿的徒弟將我從室帶了出來,向我打聽仙骨的事。」
謝崇瀾借此逃出了室,同樣也吃盡了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