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開始失寵,自詡高貴,與皇帝有誤會時從不肯低頭解釋。
皇帝九五之尊,更不可能向服。
那一年貴妃流產,所有矛頭證據都指向皇后,為了證明清白,我被皇后送進了刑獄審。
進刑獄前,坐在椅上對我說:「茍兒,你若度過了這一關,便是本宮最忠心的奴才。」
刑獄的酷刑歹毒磨人。
他們用一細長的鋼針貫穿我的雙耳,我被折磨得七竅流,卻不曾說出對皇后不利的供詞。
我知道,在宮里做奴才,要從一而終,背主之奴,全都沒有好下場。
因此我死咬牙關,保住了自己的退路,也保住了皇后的清白。
我從刑獄出來,命保住了,耳朵卻聾了一只,從此外界的聲音在我耳邊就像隔著一大團棉花那般模糊。
聾了左耳,仿佛也跟著缺了半邊,那段時間,我覺不到自己左腔的心跳,夜里都要用手捂著心口,以此確認自己還活在人世。
我因為足夠忠心,了皇后邊的大宮。
可那時皇后已經失了圣心,皇帝半年不曾來看一眼。
清高地躲在屋子里不問世事,儀宮上下的奴才卻飽滿宮輕視,那個冬天,我這個大宮沒有領到新冬,凍病了兩次才等來春天。
三年后,我滿二十五歲出宮。
大宮出宮,主子通常都會給些賞賜,一來顯示恩典,二來也是出宮后傍的銀錢。
我為皇后聾了一只耳朵,給我的賞賜卻是隨手折下的一朵合歡花。
「茍兒,祝你出宮后,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與你一世合歡。
「金銀賞賜便罷了,都是些俗,本宮相信,你也不會在意那幾十兩的賞銀。」
把合歡花塞進了我的掌心,一臉清高地等著我謝恩。
在眼里,找個男人疼比幾十兩安立命的銀子重要。
出宮的路上,我遇見了和我同一批離宮的翠兒。
翠兒與我同歲,在貴妃宮里侍候。出宮時,手上抱著一個不小的木匣子。
「貴妃娘娘賞了我百兩黃金和兩畝田地,夠我在宮外安立命了。」
翠兒一臉滿足,好奇地問我:
「你在皇后宮中侍候,賞賜應該更厚吧?」
我把那朵合歡花背在后,在掌心碎了。
Advertisement
3
我以為只要出了宮,就能擺當奴才的命運。
可我出宮第一年,皇帝廢后已是勢在必行。
蘇錦云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和后位,竟用假死,投奔到了我家。
說厭倦了榮華富貴,要來我家過庶民的平淡日子,可卻依舊端著娘娘的架子,吃喝拉撒全使喚我去侍候。
我那時也是奴作祟,顧著過去幾分主仆分,十分遷就地照顧。
說之所以假死,就是在懲罰皇帝。
「本宮死了,皇帝才會知道他失去了畢生摯。」
得意地謀算著:「想必他跟貴妃恩時,也會念著本宮。
「對著貴妃的臉,喊本宮的名字。」
似乎出了一口惡氣:「好好惡心惡心周玉照那個賤人!」
可「死」后,皇帝連國喪都沒辦,草草將安葬在妃陵。
之后不過三個月,貴妃產下龍胎,皇帝大赦天下,與民同樂,毫沒看出皇后之死對這位帝王造什麼打擊。
蘇錦云被皇帝傷了心,但已經假死,不可能再活過來去質問皇帝mdash;mdash;嬪妃假死出逃,可是欺君重罪。
要是敢面,假死立刻真死。
蘇錦云就是在這個時候,盯上了我的新婚夫君。
秦風與我青梅竹馬,他與我一樣自小無依無靠,我們相互扶持著長大。
他學醫,靠著我在宮里的俸祿,開了一間醫館。
我出宮后,用自己攢的錢開了一家胭脂鋪,我與秦風順理章地結為夫妻,不出意外,我會跟他安穩地走完后半生。
那段日子,蘇錦云傷心疾,生了一場病,秦風日日來為診脈。
傷春悲秋:「本宮對天下男子都已寒了心,風月之事催人心肝。」
可一見到秦風就眉開眼笑,對著我卻是一副臭臉。
我以為是我多心,直到我撞見秦風和蘇錦云在我的新婚床榻上纏綿。
「娘娘在皇上懷里也得這麼聽嗎?小聲些,別被新蘭聽了去。」
蘇錦云說:「耳朵是聾的,聽不見。」
「你用點力氣,讓本宮舒服舒服,看皇上厲害還是你厲害。」
我驚出一冷汗,沖了進去,將他們抓在床,他們明面上對我道歉求我原諒,第二天就在我的水里下了鴆毒。
Advertisement
我毒發時,蘇錦云冷漠地看著我在地上搐:「別怪本宮心狠,我只怕你進宮告狀,挑破本宮假死。
「皇宮本宮是回不去了,你的夫君是個大夫,倒很實用。
「茍兒,你死了,你的家就了本宮的家。」
我掙扎著去抓秦風的擺,秦風卻抬腳踢開了我的手:「皇后娘娘是名門貴,比你知書達理,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會選。」
他摟著蘇錦云,心疼著:「娘娘在宮里了許多苦,我只是想給娘娘一個沒有爾虞我詐的、安穩幸福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