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信中,說你能為本宮解憂?」
我立刻答:「奴婢知道娘娘的憂愁所在,蘇皇后死前,是否留了一封書?」
貴妃手上作頓住,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恭敬跪地,再行一禮:「蘇皇后是病死的,但那封書,卻將的死推到了娘娘上。
「說是娘娘迫害,讓虛驚懼早亡!」
8
「放肆!」
張公公訓斥我失言,貴妃卻制止了他,略坐正了:
「我記得你,你是蘭兒。」
當年我一進儀宮,皇后就刻意讓我與周玉照面,并當著滿宮嬪妃的面,說我跟周玉照是浣局的同仁,還明知故問:
「我這丫鬟此前是刷恭桶的,玉嬪妹妹,你當日在浣局負責的又是什麼活計?」
那時周玉照還只是嬪位,皇后故意當眾讓難堪。
換作旁人必然于啟齒,周玉照竟不卑不地答:
「刷恭桶啊!皇后娘娘的恭桶我也刷過,果然是臭得與眾不同呢!」
就這一句話,直接反客為主,其他嬪妃差點笑出聲來,怕失儀忙拿帕子捂了捂鼻子,看著卻像是真聞到了什麼臭味似的。
蘇錦云臉都綠了,怒聲命我掌周玉照的。
我只是個奴才,只能聽命。
我心中知道此事是皇后不對,遲遲下不了手,周玉照跪著,看出我為難,低聲道:
「打吧,不然你不好差。」
幸好,皇上及時趕來,為周玉照解了圍。
我猜貴妃也是因為這件事才對我印象深刻。
但怎麼會我「蘭兒」而不是「茍兒」呢?
我無暇思考太多,因為這段回憶實在不算愉快,我生怕貴妃對我沒有耐心,于是立刻說:
「子孕中本就弱多思,娘娘雖然心豁達,但那封書的存在,到底是給娘娘您帶來了滿宮非議,想必皇上心里也有刺在!」
蘇錦云跟皇帝畢竟曾是年夫妻,雖耗了皇帝對的,但人都死了,皇帝難免也記掛著點微末舊。
況且現在滿皇宮都在傳,是貴妃害死了皇后。
蘇錦云的假死局,包括那封書,圖的就是一記殺誅心mdash;mdash;誅皇帝的心,殺的卻是貴妃的寵。
只看貴妃臉上的疲態便知,雖然君寵不減,到底還是被蘇錦云做的這個假死局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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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有一言,可破娘娘如今的困境。」
「說。」
「此一言,只能讓貴妃娘娘一人聽。」
貴妃便許我上前,我湊近時,先聞到一清雅的玉蘭香,我定下心神,附耳道:
「蘇錦云,是假死!」
9
貴妃猛地站起,艷的面孔在震驚之后豁然開朗,憔悴疲態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盡。
我將蘇錦云的現狀和邊的兩個男人全盤告知貴妃。
前世我那封信寫得匆忙,又只是一家之言,貴妃謹慎查證也是應該的。
如今我人站在面前,親表忠心,親口揭發,用命擔保此事,貴妃這才信了。
的第一反應竟是氣笑了:「蘇錦云這個廢,竟用如此蠢計!可笑,本宮竟差點上套!來人,擺架正德殿!本宮要親自去告訴皇上!」
當即就要稟明皇上,我連忙阻攔。
「娘娘如今告訴皇上,皇上念著舊,無非就是把人抓回宮里,死那兩個外男了事。
「但若娘娘愿意等,奴婢有一法子,必定讓那位『先皇后』死得敗名裂,臭萬年!
「只請娘娘,助奴婢一力!」
貴妃挑眉,扶著孕肚不急不慢地坐回人榻上,命人為我拿來甜點和茶水,又屏退眾人。
自己抓了把瓜子,遞給我一片西瓜:
「蘭兒,細說!」
我進宮時,是正午時分,細說完已近傍晚。
從貴妃宮里離開時,我求了一件事:
「請娘娘賜奴婢蘇繡綢緞兩匹,那位說,要穿。」
貴妃嗤笑,優雅抬手,邊的丫鬟便去取了兩匹滿紋蘇繡來。
我接過謝恩:「奴婢多謝娘娘相助。」
我禮數周全,起要退下時,周玉照忽然住我:「新蘭。」
我頓足回首。
「你已經出宮恢復自由,不是奴才。
「離奴籍何其不易,不要妄自菲薄。」
貴妃笑得溫婉:「就算在本宮面前,你也不必自稱奴婢。」
我一愣。
「奴hellip;hellip;新蘭,多謝貴妃娘娘!」
10
我回到家時,已是傍晚。
一進門,秦風就沖上來責怪我:「你怎麼才回來?娘娘和林侍衛都了,你從前在宮里侍候娘娘,手腳也這般不勤快嗎?」
我看向廳,林遠州的佩刀放在飯桌上,蘇錦云坐在他對面,正支頤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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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今天林遠州一直在我家里。
想必這漫長的一下午,蘇錦云又告了不狀。
林遠州看似和善,手卻有意無意地點著自己的佩刀。
那把刀看似放在桌上,其實懸在我的頭頂。
我忍上前,將那兩匹蘇繡綢緞送到蘇錦云面前:「你要的蘇繡,我給你尋來了。」
蘇錦云角一勾:「尊卑有別,你哪有資格跟本宮論『你我』?」
仗著林遠州撐腰,有恃無恐。
我雙手捧上蘇繡綢緞,改口道:「奴才給娘娘您尋來了蘇繡綢緞,請娘娘過目。」
蘇錦云這才滿意,接過蘇繡,仔細端詳后,略有嫌棄之意。
我解釋說:「這已是皇城里最好的蘇繡緞子,再好一些,那就是皇商上供的宮緞,奴婢實在沒法弄來,還請娘娘將就將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