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淵聞訊趕到,剛把弟弟搬到床上去,顧時序卻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哥,如果我染了,就殺了我。」
顧聞淵作一頓,毫不猶豫:「當然。」
「但你要活著。」
顧時序勾了勾角,又看向了我,漆黑的眼睛覆蓋上一層沉的傷:「蘇然,我死了你該高興才對,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我嗎?」
他知道。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我哭得渾抖:「我hellip;hellip;不想你死hellip;hellip;」
顧時序笑了笑:
「孩子話,是人就會死的。」
他又說他不后悔。
「我不后悔娶你,也不后悔保護了你。
「我乖不乖。」
我連連點頭:
「你很乖。」
他閉上了眼,對我說:「那你親我一下。」
我親了。
但他暈了。
可角依舊帶著一笑。
似乎很滿足。
傻子。
14
顧時序一直沒醒。
可三日后。
軍方卻如約而至。
我把準備的資,路線圖,地圖,全部塞到了一個包里,給了宋明書。
換上準備好的服,看向了我:「然然,你不走嗎?」
我搖頭:「他因我傷,我不能扔下他。」
我對他,虧欠很多。
離開他。
我良心過不去。
宋明書對我的答案并不意外,將我抱在了懷里,很用力很用力,說:
「他你。
「有他在你邊,我放心。
「我走了。」
尾音哽咽,我亦控制不住鼻酸,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不想和分開。
永遠都不分開。
可時間不等人。
終于到了分別的時候,我看著小書提著包,上了車,笑著對我揮了揮手,然后,大步地,毫不猶豫地走向了真正屬于自己的路。
或許正確,或許錯誤。
但我知道,絕不會后悔。
這,就夠了。
15
等顧聞淵收到消息,匆匆趕到時,車已走遠,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圍墻上,看著最的人漸行漸遠。
他沒追。
只是目悵然。
「走了?」
我點頭:「走了。」
他回眸看我,我亦抬頭看他。
他雖和顧時序是雙生兄弟,容貌相似,量相似,但氣質卻大不相同。
同樣是冷。
但一個是冷中帶著,一個是冷中帶著邪。
多看幾眼,就不會再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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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坦然對著顧時序說謊。
可面對顧聞淵漆黑的眼睛,卻總有種錯覺會被他看穿。
我瞥了一眼。
轉走。
可他卻突然開了口:
「覺你好像長大了。」
我回眸看他,笑了笑:「之前被人保護,可以無憂無慮地天真爛漫,但如今,我想保護別人了。
「這次出逃,讓我明白了人類,特別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面對喪尸時的無能為力,而時序的傷,讓我明白,喪尸病毒的可怕,即使是異能者,一旦染,也只能聽天由命。
「強如顧時序,染后,都需要靠著強大的毅力和素質勉強扛過去,但像顧時序這樣的異能者,在幸存者中的比例不到千分之一,普通人染后,當即變喪尸的不在數。
「聽天由命,不過是絕時說的話。
「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我不想再會第二次了。」
尾音呢喃。
仿佛在說給他聽,又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顧聞淵沉默了很久,直至風起,他才緩緩說道:「為了時序?」
我愣了一下,笑意淺淺卻認真:
「是,但更為了人類。」
說罷。
我再次看向了顧聞淵,神嚴肅地對他出了手:「顧先生,末世前,我是京大醫學系最優秀的畢業生,專藥理學,發表過十篇以上重量級國際論文,我現在想申請正式加研究所,和其他人一起研究針對喪尸病毒的清。
「歡迎你。」
顧聞淵似乎勾了勾角,握住了我的手:「蘇醫生。」
蘇醫生。
我的新稱呼。
我很滿意:
「謝謝。」
16
正式為研究員,我便在研究所里和其他同事一起晝夜不停地研究,實驗,失敗后,再研究,再實驗。
反反復復。
枯燥,乏味,但無人喊累。
因為我們知道。
圍墻外,甚至是圍墻,每時每刻都在死著人。
這些人可能是曾和自己一面之緣的路人,可能是自己同樓層的朋友,也可能是相伴在側的親人,人。
如果找不到治喪尸病毒的清。
我們就要永遠提心吊膽,永遠都要祈禱災難不要發生在自己和人的上。
末世之中,我們靠的只有自己。
也必須將自己畢生所學,奉獻到這偉大和輝煌的事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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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大了說。
我們在為全人類而斗。
往小了說。
我們是為了自己,為了所的人而斗。
一次次地核算,實驗,調整,臨床。
轉眼便過去了半個月。
顧時序的染并未消除,但趨于穩定,不再擴散,他也并未為真正的喪尸。
但他一直不醒。
我擔心,但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一切時間進行研究。
直至半月后,我們在喪尸腦髓中提取了一種新型細胞,將其進行復制融合后,誕生了新型清。
我們將它注到了顧時序上。
我站在床前,期待又忐忑地等待著臨床反應。
所有人都在看著,著。
直至顧時序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
滿病房的人都沸騰了。
興得不可開。
滿室喧鬧中,顧時序將目定定地落在了我的上,他臉蒼白如紙,卻用盡全力朝著我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