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腳踹開門:「江知意,你怎麼這麼想不開……」
結果,回應他的是空的屋子。
管家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上來:「王爺,老奴是說,王妃跑了!」
沈清舟:「……」
「怎麼跑的?」
管家:「翻墻。」
沈清舟的眸子瞇了瞇,角暗涌著瘆人的笑意:「你是說,本王這位有疾的王妃,黑燈瞎火的,翻墻跑了?」
下一刻,無數暗衛從攝政王府里,向著四面八方出發。
9
我和溫寧約定跑路的計劃太倉促。
我從王府跑出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會合。
但是,我沒走幾步,甚至沒到溫寧,就跟沈清舟的暗衛撞了個面對面。
我,江知意,八百米從來不及格。
所以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打包丟到了沈清舟跟前。
沈清舟看著我,笑得溫良無害。
他問暗衛:「在哪捉到王妃的?」
「回殿下,王府出去兩條街。」
沈清舟忽然嗤地笑出聲:「你好歹讓跑出城門再帶回來啊,不然多沒面子?」
暗衛聽完來給我松綁:「王妃,您請跑。」
我一腳踹開他:「滾!」
主仆兩個,沒一個好東西。
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沈清舟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屋子里,只留我和他。
他問我為何要跑。
我湊不出一句實話:「妾不是跑,妾是覺得大限將至,不想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宅子里,想在死前云游天下,救死扶傷。」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說得大義凜然,說得冠冕堂皇。
連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沈清舟頓了頓,看我的眼神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了。
「知道了,過完今夜,你明日再走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舟。
實在不敢相信,這是能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
仔細想想,對他撒謊,利用他的心,還有點過意不去。
于是我說:「沈清舟,你以后要好好的,祝你平安康健。」
10
我激得睡不著。
一夜未眠。
溫寧那死丫頭是死遁跑路的。
而我不一樣,我可是沈清舟名正言順地放我走的!
以后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路上,不用提心吊膽地害怕誰把我抓回去。
翌日,我背著行囊剛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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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就看見沈清舟站在門口。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略微:「王爺真是客氣啊,還專程來送我。」
我抬手要和他握手告別,就聽他冷冷道:「什麼送你,不是說好了一起走?」
我握著的手猛地僵住。
我:「???」
誰托馬跟他說好了?
昨天說放我離開,今天卻跟上來。
不是,玩兒呢?
他眸一冷,氣場低:「怎麼,不喜歡?」
我哪敢說話?
沈清舟跟我一起走,那這跟還在王府有什麼區別?
不都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跑路了,但沒完全跑路。
「怕你絕癥暴斃,路上沒人收尸,不用太。」
我沉默不語,默默回和他握手的手。
然后轉。
「你去哪?」
我復雜地盯著回的手:「妾去洗個手。」
嗚嗚嗚。
沈清舟。
你讓我到惡心。
11
沈清舟是個肺癆,路上一直咳咳咳。
走三步就要歇一步。
趁他騰不出手管我的工夫,我已經鎖定好逃跑路線。
他這麼虛,原則上我是可以甩掉他的。
結果剛邁出兩步,周圍扮平民百姓的暗衛就鎖定了我。
……
話說早了,原來現在原則在他手上。
其實他要是安安靜靜地跟著我也就罷了。
可他偏偏說,要在我死之前完我救死扶傷的心愿。
看著慕名而來問診的人排長隊,我突然覺懸著的心總算死了。
我翻著教材,給四十多歲的病患說:「大娘,你堅持住,我馬上翻到你這個病的那一頁了。」
又在給六十多歲的大爺看診時告訴他:「大爺,你這個病去隔壁回春堂看吧,我老師教這個病的時候,我逃課了。」
最后在給沈清舟例行把脈的時候破口大罵:「最煩你這種不按書上方式生病的病人!」
短短一天里,沈清舟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耐人尋味。
最后,他估計實在怕在我手里加速嗝屁,握著我的手問我:
「江知意,你和我句實話,你師從何人,怎麼出師的?」
我想起來專業課老師曾經特意囑咐過我:出去不要說是他的學生。
我嘿嘿一笑:「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12
傍晚的時候,靖安侯府的人送來一封信。
說是溫寧死前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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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悠拆開信封,心想可算想起來聯系我了。
結果,一拆開。
我倒吸一口涼氣。
趁著夜,提著鋤頭和鐵鍬就往信上說的地點跑。
荒涼的塋園里,冷風颼颼。
我一鏟一鏟地挖墳。
為了不讓消息走,我誰也沒喊。
等挖出棺槨時,兩手都磨出了水皰。
看見溫寧真的躺在里面。
我雙手抖得不樣子。
我無措至極,心驚害怕的緒裹挾著我。
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的臉上。
我給做著心肺復蘇。
我最擅長做心肺復蘇了。
不久后,伴隨著一聲「輕點,朋友,你要殺了我嗎」,溫寧醒了過來。
我恨不得給一鏟鏟。
「不是說死遁,你怎麼來真的?」
誰家好人死遁真的一蹬,埋土里啊?
但凡我來晚點,就真的求死得死了。
嬉皮笑臉:「不會死的,那個假死丸超好用,真騙過謝云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