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只知道海天有相接,從沒見過夜和原野融為一,視野一無際,漆黑天幕上點點星點綴。
等等,那好像不是星星。
是狼群。
周野仰頭吹一聲口哨,便引發群狼嚎,排山倒海劃破天際。
我環視四周,發現這不是普通平地,每隔幾步都有一石碑。
周野解釋:「這是狼人墓地。」
他指著一新坑,「那是我們的。
「我以原刨了四天才弄好。」
如果周野此時出狼尾,一定是甩來甩去,頗為驕傲。
尼瑪,我把他當人,他給我刨新墳。
有什麼可驕傲的。
遠的狼群此時已停止嚎,排一隊朝我們的方向跑來。
距離幾步時又變換隊形,形一個圈,把我和周野圍在中間。
狼群奔跑速度很快,在周帶起一陣風,大概十分鐘后才趨于平靜。
一只灰狼化人形,對我喊一聲大嫂。
他說這里是與人類簽訂死契的狼人墳墓,他們方才為我舉行的是狼族最高歡迎儀式,若我和周野去世,無論何時何地,只要狼族還有一人幸存,他們都會不計代價把我們倆帶回此安葬。
這是狼人生同床,死同的承諾。
「狼人一生為自由而戰,周野卻為了你放棄自由。
「請一定不要辜負他。」
周野耳發紅,看我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溫。
「遲,姓江的能給的,我也一樣能給你。」
他彎腰看著我的眼睛,「忘了他,以后只有我。
「好不好。」
我一直以為周野找我是為了報恩,而我也只是沒什麼出息地饞他子。
我媽走的時候我十二歲,記得很多事,好像又不是很懂。
曾不顧外公反對,即使斷絕關系也要跟我爸在一起。
我以為他們恩無比。
可我爸在死后三天便又帶回一個人,還有個五歲小男孩。
自那天起,我不止失去媽媽,也沒有了家。
很狗的劇,卻打我整個人生。
跌跌十幾年,等我終于下定決心時,遇到的人卻是江宴。
畢業后,我開自己的工作室,從遲家手中搶訂單,這麼多年我早已不敢再冒險從任何人上尋找安全。
可此時,我清楚地覺到和周野之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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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江老爺子壽辰那天,江家舉辦一場慈善拍賣,我也收到請帖,以工作室負責人的份。
周野聽說要去江家,難得換上西裝,銀灰線條利落得,恨不能當場出道。
我爸也來了,帶著我媽留下的翡翠玉墜,和我那只打碎的手鐲是一套。
我爸先前騙我說玉墜弄丟了。
「如果你堅持拒絕和江宴的婚事,以后再也別想見到你媽留下的任何東西。」
一如既往地威脅。
我雖辭職不在遲家,手機份卻還在,我爸至今不知道我又從其他東手中收到百分之四十份,合同已經簽完,加上手里的,剛好比他多一點。
我索脖頸間的骨玉問周野。
「如果摘下會怎樣。」
他回:「會讓你生氣的時候想打架,打架時想殺。」
主打一個緒失控。
我咬忍住不笑,這不正是我需要的。
我摘下骨玉到周野手里。
「爸,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說。」
我爸以為我要服,冷哼一聲,沒。
「我想了想,自己拿著遲家的票也沒多大用,不如轉給我弟。
「這些事還是不要讓外人知道的好,省得他們說你偏心。」
他這才不愿跟我出來。
躲開江家監控,我搶走玉墜,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憤一腦全發泄出來。
按照周野跟我說的,打人時要避開的要害。
我爸癱在地上久久沒有反應,確認他沒死我才放心離開。
15
我和周野趕到宴會廳,江宴在門口接應。
看到我,他手來迎,被周野拍開。
當著許多人,江宴面難看至極。
程瑤就站在江宴旁邊,我見想手挽住江宴胳膊,被他不聲躲開。
江宴吩咐:「今晚宴會人員名單都要仔細核對,明年江氏那幾個重點客戶要特殊照顧。」
完全是老板對下屬的態度。
程瑤臉紅得滴水,小聲答應。
而后轉頭對我:「遲小姐不在今晚名單上。」
江宴聽到這麼說,瞬間斂起笑容,眸中冷意一閃而過。
程瑤鼓起勇氣,指著賓客名單。
「確實沒有,遲家名單里沒有,所以遲小姐,我不能讓你進去。
「如果你要以阿宴未婚妻的份我,我也沒辦法攔。
「只是今年來的都是業有頭有臉的人,門口還有幾家等著,遲小姐闖,恐怕明天又要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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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瑤畏懼江宴,卻不怕我。
我了側的周野。
「狼族真的吃兔子嗎。
「好像對你很不屑。」
周野垂眸,無奈搖頭。
「遲小姐,請回吧。」
程瑤朝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宴打斷程瑤。
「既然知道是我未婚妻,還敢攆出門。
「程瑤,你不過是只要靠我度過發期的畜生。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江宴的話可以說是在給程瑤難堪。
當初不顧一切的豪門小爺,竟也有膩的一天。
可見江宴的真的廉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