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過：「我需要？你為什麼覺得我需要。」
「咔噠。」
門拴輕抬，鎖上，扣，發出相擊之音。
他側臉看著我，薄薄眼皮下的瞳孔微轉，泠泠月，在他臉上刻出一道影。
一瞬間，我有種幻覺，他好像打算把我鎖在這里，藏一輩子。
12.
元塵掩和我，同是天涯苦命人。
鄰國雖然男尊卑，但他還是連幾個公主都不如，被打發來我朝做質子，一做就是十年。
我九歲遇到元塵掩。
那時，我倆都是被欺負的主。
我比他還好些，爹爹在時，過了幾年有人庇護的暢快日子，等到真正苦時，一時間沒轉過彎，愣頭青似的和太子對罵。
果不其然，被一伙的小嘍啰摁在地上打。
元塵掩當時就端著書坐在書院的最后一排，冷冷看了我一眼，又轉回頭。
他盯著書，忽然用手指了指腦袋。
我尋著樣，抱住頭，恰好擋住了橫空踹來的一腳。
正因如此，我一直覺得，元塵掩是個好人。
他那個時候臉還沒長開，瘦骨嶙峋的臉上，了兩只大大的紅眼睛，老實說，有點丑。
但又有點可憐。
我沒敢和他搭話。
我怕其他皇以為我們是朋友，連累著他也被欺負。
只不過，后來我才發現，其實搭不搭話都不影響——元塵掩早就被欺負慣了。
我幫不了他，所以等太子讓我去勾引元塵掩討他歡心時，我著實替他高興。
因為，他終于可以有銀子能好好過活了。
元塵掩一開始很防備，我送來的吃食他一概不。
我倒也能理解，那時我已經是太子的忠心走狗，一個欺凌過他的人的狗子送來東西，傻子都覺得沒安好心。
我那時子不太好，狀元郎一掌拍完，我咳嗽了好幾天，只能掙扎著咬牙堅持，把他沒的食盒又提了回去，次日又送來新的。
就這樣磨了幾天，元塵掩讓我進屋了。
我著子，捂著口，咳得像個癆病鬼，指著盒子說：「好......好吃的。」
元塵掩端坐在我的對面，表微微變化了幾分，終于咬了一口餅。
我松了一口氣，繃的弦松懈下來。
眼睛一閉，兩一蹬，看上去像是溘然長逝。
醒來時，我躺在元塵掩的破床上，他只給我蓋了個被子角角，背對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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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頭看著星空，一顆豆大的雨滴忽然落到我的眼里。
我這才意識到，我能看到星空的原因——元塵掩的屋頂了！
元塵掩和我輕車路地找了個大盆子罩在頭上，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劈里啪啦的雨中，我扯著嗓子吼道：「你這房子其實還好，起碼不風。」
「轟隆」一聲，他的木窗子被狂風吹破。
我趕找補道：「風也還好，起碼不積水。」
下一秒，閃電大亮，我眼睜睜看著元塵掩的鞋子在水里旋轉跳躍不停歇。
「積水也好，起碼......」
元塵掩臉上漠然的冷意早就變不可置信，他大聲沖我狂吼：「你閉！你快閉！」
從那天后，元塵掩便有了幾分人氣。
在后來，我們漸漸悉，形影不離，我將太子要送給他的詩冊李代桃僵，折銀子，買了他迫切需要的銀碳棉。
那一年，我們都過了一個暖烘烘、舒舒服服的新年。
13.
我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元塵掩還看著我，等我的答案。
我緩過神，回道：「我當然知道你需要了，若不是差錯，我的姐姐死的死，出家的出家，若我不是太子，我們都是同樣的命。」
元塵掩平靜地看著我：「如今，是不同的命了。」
「不是！」我皺眉，「不是，我可以幫你，我知道落魄的滋味不好，我如今有了錢，可以繼續幫你。」
「以何理由呢？前太子幫我，是讓我做幕之賓。你呢？朱念念，你是為了什麼而幫我？」
他的角甚至出現了一笑，但是眼中卻毫無笑意。
我張了張，又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他冰冷的臉，就像是一塊嚴防死守的面，裂開一道細細的隙，從裂口中，我看到了那雙脆弱的眼。
「你說啊。」
我揪手指，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手抵到桌上的包袱，輕輕一，卻覺察出不對勁。
我解開包袱后，垂眼愣住。
送給元塵掩的東西一一都經過了我的手，可是如今，包袱中除了細碎的小件和服外，卻多了許多陌生的詩冊，寶石，玉。
「這是怎麼回事？」我聲問道，還沒等元塵掩回答，我便翻到那詩冊的字跡，竟然與太子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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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冷意忽然襲上我的脊髓。
「我說過，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元塵掩的聲音忽然無比接近。
我猛然回頭，卻被無聲走來的他著整個人都到了桌沿上。
他輕輕攬住我，讓我坐在那散落一桌的金銀珠寶之上，聲音輕淺，眸猩紅：
「你讓我做東宮榻上客，我便做東宮榻上客。」
我的心臟陡然一，用力揪住元塵掩的領：「你說什麼？」
他的眼神晦暗無比：「放心，你前太子怎麼可能讓我這種卑賤之人近的，只是對送上門的我嘲弄了幾番罷了。」
我心中翻騰起一古怪的覺，莫名擔驚怕，恐慌不已，聽到元塵掩這滿不在乎的口吻，平日里好脾氣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