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謙鷙一笑，「砸！」
「住手！」
我抬眼，竟是斐南鶴。
14
吳謙自然不敢開罪斐南鶴，訕訕帶著人走了。
班主雖不待見他，但到底是他出手救了游春園，故而命我沏一壺茶，好生招待斐南鶴。
我依言，為斐南鶴煮茶，百無聊賴地坐在他對面。
說實在的，斐南鶴出現的那一剎那，我還以為是蕭二他們。
「你沒有回家嗎？」
我垂目，「嗯。」
「我要和淮府議親了。」
「嗯。」
「你不生氣嗎？」
這話問得好生奇怪。
我為何要生氣，又哪里得到我生氣呢？
不知是我思考時間太長，又或者是我的回答太敷衍，竟直接惹惱了斐南鶴。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墻邊，眸子淬著冰霜般，死死盯著我。
「淮明月，你到底有沒有心！
「你撥我的時候一口一個表哥，現在日日和別人在游春園玩鬧，你把我當什麼了！
「如果我今天不來，你是不是真的和吳謙回去？你知不知道吳謙是怎麼樣的人？他就是個地流氓！」
他指著對面的茶樓，每一字都像是從嚨里出來似的：
「那日我和你二妹坐在那里，正好看見你對別人歡笑！你怎麼敢！邊坐了那麼多外男，你到底知不知？
「還是說你本就是伶人出，所以骨子里就是水楊花，朝三暮四！」
他每說一句，我就更委屈一分，難過咕嚕咕嚕往上冒，冒到眼睛上，竟眨出眼淚來。
難道是我想和吳謙走嗎？今天一大早開門，我也害怕得要命。
難道他能和淮念珍議親約見，我就不能和公子貴們玩鬧嗎？
以及，我雖是個伶人，也知廉恥二字怎麼寫，否則在國公府時，也不會只是送些小玩意兒。
斐南鶴攥得越來越，仿佛想把我骨之中。
下一瞬，「砰」一聲，黃舒等人踹開廂房門，又一腳踹開斐南鶴。
黃舒氣得直發抖：
「什麼伶人不伶人？什麼水楊花？明月姑娘只是雨均沾！
「你說這些話也怪沒臉的，若你喜歡明月姑娘，也該給一個名分，而不是和二妹妹勾搭到一塊。」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斐南鶴一個字都說不出。
但他眼睛黏在我上般，末了才發出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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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等著吧。
「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他就推門而出。
15
黃舒等人想要安我，但奈何他們天生不會安人，越安，我越難過。
「不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嗎，這有什麼，要是沒有這張臉，有多姑娘喜歡他？」
我苦兮兮道：「他父親是國公爺。」
黃舒一噎，又道：「那又如何？你還是丞相之呢。」
我潸然淚下：「可淮相也不喜歡我這個兒。」
王安泉惱了，「就算你爹不疼娘不，斐大郎還能吃了你不？再說了，還有我們呢。」
我地眨了眨眼，「那你會替我爹娘我嗎？」
王安泉緩緩比了個中指，「當然不能，我還要替我未來娘子守節。」
……
黃舒立馬給了他一個栗子。
蕭展眼睛亮晶晶的，「如若明月姑娘放心，那我可以替你爹娘……」
說了一半，蕭展就臉紅不肯說了。
王安泉給了他一拳，「說啊，繼續說。」
蕭展卻怎麼都不肯再說了。
黃舒和我咬耳朵，「蕭二，慫哦。」
我只覺得這個天實在太悶，悶得人都發熱了！
16
自那日斐南鶴離開后，我的心一直縈繞著不安。
但我沒想到，他會帶著我的父親和繼母前來。
斐南鶴說，他是誠心想納我做妾的，說完，他就留下我和父親三人共一室。
我心頭升起濃濃的荒誕。
原來吳謙這種地流氓，而淮相和斐南鶴正人君子。
只是他們滿口道德禮義，倒真讓我覺得作嘔。
我跪在地上，脊梁骨得很直，也十分倔強。
「我不嫁。」
丞相大人沉著臉，怒斥，「鄙小兒，豈容你胡言語！」
我的脾也沖了上來，對著他吼道：「憑什麼要我嫁？姐妹共侍一夫，說出去不是笑話嗎？你為什麼不能當沒有我這個兒，不致讓你臉上無！」
「你放肆！」
「你迂腐！」
也不對，若我這父親真迂腐，也想不出我做妾，淮念珍為妻的愚蠢事來。
于是我腦瓜子轉了轉，倒豆子般噼里啪啦，把我畢生罵人所學都說了個遍。
「你愚蠢你自私你無無義你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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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王八蛋氣笑了，并順手給了我一掌。
我捂著臉，嚶嚶咽咽哭了起來。
繼母一如既往地端莊麗，自然也不想我國公府分走兒的寵，故而溫道：
「既然明月不喜歡斐大郎，不如就嫁給吳謙吳公子吧。」
我梗著脖子嚎道：「我不！」
烏王八蛋的胡子抖了三抖，「老夫還從未見過你這麼冥頑不靈的郎！你這也不那也不，吳公子哪里配不上你？你一個唱戲的，他父親可是當的！」
「是，我父親也是當的，可卻像沒了一般。京城誰不知道吳謙喜歡良家婦，您的妻讓我嫁過去，是想毀了淮府的名聲嗎？」
王八蛋不說話了，轉頭看向那老母蟲。
老母蟲臉上的笑容差點維系不住，「竟有這等事？我可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