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呵呵一笑。
「也對,您和丞相大人高高在上,哪里看得見民生疾苦?」
我話音剛落,老王八的掌又結結實實落在我臉上。
他真的很高高在上,用睥睨的目看著我。
不像在看兒,而是像看一個件。
「即便你母親有錯,你也不該這麼對說話。」
我斂睫,莫名地,眼眶又了。
17
回淮府的第一日,我是又難過又開心。
難過的是要離開游春園,再不可能唱戲。
開心的是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哪怕我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生母親。
然而這份開心還沒蔓延到晚上。
用晚膳時,淮念珍和繼母表面上對我溫友善,實際上各種給我難堪。
不是說我用筷方式不對,便是說我的儀態不好。
末了繼母還要補充一句,「就讓珍兒教明月吧。」
末尾那個小字微微上揚,像是譏誚,又像是輕蔑,但母二人看向我時,那笑容分外刺人。
綿里藏針,最讓人惱火。
我不是沒想過和這老王八訴苦,可這老王八只會對我吹胡子瞪眼,對淮念珍卻是慈有加。
我想,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淮圣人,若他真把我當兒來看,又豈會聽不出他的妻對我的排?
所以啊,一切都是他默認。
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我哽咽搖頭,「我不嫁。」
老王八沉默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
向外頭,是班主進來了。
不知班主和老王八他們說了什麼,總之淮徽出來時,神復雜看了我一眼,趙夫人的臉不是很好看,臉都白了幾分。
班主替我干了眼淚,握我的手,像哄孩子般的語氣道:「明月,和他們回去吧,日后你的事自己做主。」
我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我知道,倘若我執意留在游春園,才是一樁禍害。
吳謙,斐南鶴,他們不知發什麼瘋,萬一又來鬧事,我和班主是護不住游春園的。
從上馬車,到回淮府,只花了一刻鐘。
一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我回院子時,淮徽倒和我說了一句話。
「天冷,記得多添。」
我有些意外,但一丁點都不用。
若他真的關心我,緣何現在才說?
若他真的把我當兒,怎麼只說不做?
我懶得搭理他,「哐當」一聲,門摔得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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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后,桃紅給我比了個大拇哥,面崇拜,「小姐,您真是子中的子。」
我撇了撇,怪想班主他們的。
18
在淮府待了小半個月,其間只有斐南鶴來看過我。
斐南鶴憔悴了不,從前風霽月,如今眉宇間卻難掩淡淡的愁意。
他說,「若你不想做妾,妻呢,這該可以了吧?」
說實話,我曾最想嫁給斐南鶴。
因為心悅,也因為他能護著我。
但現在不想了。
他帶著淮徽和繼母來游春園那日,我心中最后一歡喜也被磨滅得干干凈凈。
我認認真真對斐南鶴道:「對不住,斐公子,我委實不愿。」
斐南鶴眼里閃過錯愕,像那日質問我為什麼沒有去飲鶴居,而我卻讓他松手的驚愕。
他或許想不到,一向唯命是從的我,又怎會生出忤逆之心,又怎敢說出忤逆之語?
斐南鶴問:「為何?」
我想起了在游春園行飛花令說的那幾句話。
「生得白凈,送我金簪子,會護著我不讓我吃酒,不會厭我惡我,如此便好。」
我朝他笑了笑,很是俏皮,用頑笑的口吻道:「斐大郎君,還請您高抬貴手吧。」
斐南鶴臉上出了疑,但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很快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我不再看他,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請回吧。」
斐南鶴跌跌撞撞走了出去,看上去有些傷心。
然而我不傷心。
只剩下一聲嘆。
真正想離開的人,都是安靜的。
19
斐南鶴與淮府退了婚,當日淮念珍就大駕臨我這方小院。
和母親一樣,臉上永遠堆著虛偽的笑。
即便被退婚,依舊保持著笑,只是看向我時明顯帶著惱意。
「是你和父親說了吧?說我十一年前丟了你。」
我愣了愣,「什麼?」
淮念珍也微怔。
但何許人也?旋之又冷哼一聲,「果然是蠢貨。」
「其實,你跑去國公府,是我授意母親不要攔你的,你能進得去,也是我提前和王夫人打了招呼。」
「哦。」
我不喜淮念珍,所以回答也是敷衍極了。
淮念珍的笑容終于止住:「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乖巧地問:「為什麼?」
十五六歲的郎,縱是焊了層偽善臉皮,里終究不如老母蟲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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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恨地瞪著我,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因為我討厭你!何況,能配得上我的男兒必須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兒,若你那關都過不去,憑什麼娶我?」
哦,淮念珍是人人珍之之的寶貝,所以要配頂頂好的兒郎,最好是不為妻姐所的兒郎。
但可笑的是,若無我的試探,他們真的會走到退婚這一步嗎?
我是的親姐姐,日后也會有李明月、錢明月的試探,為何偏偏是我呢?
憑什麼的,要我一廂愿撞進去,最后撞得頭破流?
我看著,一字一頓道,「真的,我很討厭你。」
淮念珍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上不落輸,「我也討厭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