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好好一孩子……」
老婆婆嘆息著走出房門,臨走還不忘囑咐我以后就在這間屋子的床上睡覺,不要去馬廄里面睡。
我似懂非懂。
我沒有忘記給小馬駒子喂草,手腳暖和了就顛顛兒地往外跑。
小馬駒子比我高,它們也有阿爹阿娘。
它們的阿爹阿娘膝蓋都比我高。
小馬駒子不肚子,但是阿余肚子。
我尋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香味,來到一間冒炊煙的屋前停下。
我站在窗邊努力探頭,卻連窗沿里面長啥樣都看不見。
「外面是什麼人?」
有個好看的姐姐打開了這間滿是香氣的房門,手上還沾著白和雪花一樣的東西。
我努力仰著臉兒,試圖讓姐姐將我看清楚些:「小馬兒飽飽,阿余。」
姐姐后來了個人,在耳邊低語:「是吳嬤嬤昨天買回來的小丫頭,是個癡傻的,放去馬廄喂草了,隨便打發了就是。」
漂亮姐姐轉進去,又很快出來。
往我懷里塞了兩張大炊餅,還有一個熱烘烘甜的東西。
「下次別往這邊來了,這里是大哥兒和大夫人的院子,小心驚擾了主人,吳嬤嬤也要被牽連。」
我愣愣點頭,高興地抱著炊餅往回跑。
沒注意腳下的冰雪,冷不丁栽了一個大跟頭。
不過這個跟頭沒有栽到地上,反而是一個香香的懷抱。
我抬頭,眼睛都看直了。
這就是花燈會上畫的仙!
「仙,香香的,仙姐姐!」
我高興得把餅都掉在了雪地上。
「誒誒,這是哪里來的孩子,手腳這樣沒規矩,沖撞了大夫人你十條命也賠不起!」
「微然住口,不過一個孩子你也要計較。小丫頭,你什麼名字,是哪個院兒里的?」
「我,阿余,喂小馬。」
我磕磕絆絆地,努力把幾個字組一句話,不能讓仙姐姐也笑話我是個小傻子。
「哈哈哈……這麼可的孩子,竟然會喂小馬駒子!」
仙果然是喜歡我的,笑得多開心啊!
我這樣一通瞎跑,收獲了兩張炊餅、一個烤地瓜、一兜兒甜糕,還有一件繡了花夾著雪白兔的棉襖。
我懷里抱著這堆沉甸甸的東西,還想對仙姐姐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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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仙姐姐邊的那個微然的姐姐兇的,一直說我是來打秋風的。
「你還需要什麼東西,我微然拿給你。」
的手比蠶還要綿,輕輕地在我臉頰上,暖乎乎的。
我指了指的肚子:「弟弟,兩個。」
說完我就抱著這一堆東西跑了個沒影兒,生怕那個微然姐姐反悔,要把東西拿回去。
4
天還沒亮,一猛烈的寒風吹過我的鋪蓋,席卷全。
我打著牙睜眼,是老婆婆在幫我穿服。
眉眼中藏著一笑意,手腳也輕了許多。
叮囑我:「等下見了國公夫人,禮數要周全,我教你的沒忘記吧?」
我不知道國公夫人是什麼,但能住在這樣大宅子里的人,肯定都是和仙姐姐一樣好看的。
我懵懂地,使勁地,點了點頭。
隨著第一聲鳴,我就已然被婆婆領著走出了屋子。
「婆婆,餅!」
我肚子咕嚕嚕地,想跑回去拿餅,卻被一把拎了起來。
「用不著吃涼餅了,以后都不用了!」
我突然一下害怕起來,心頭酸酸的,也跟著哆嗦。
難道老婆婆也不要我了?就像我爹把我用麻袋裝著那樣賣給別人,不要我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冰面上,拉著婆婆的腳:「小馬不,沒撐,阿余也不,婆婆,別不要我……」
婆婆滿臉高興,我想應該是覺得不用留下我這個拖油瓶才這麼高興的。
把我抱起來,帶著我走進了一間更大的院子。
我被眼前的風迷得癡了神。
好氣派的屋子!比我家村子后的山坡都大!
我忽然瞪大了眼睛,屋子里坐著的就是昨天的仙姐姐!
仙姐姐旁邊還有個更氣派的婦人,是話本子上的天宮王母!
我見到仙高興,蹬著短兒從婆婆上跳下來,不顧角的哈喇子,顛兒顛兒地跑去。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
「乖囡囡,過來這里。」
上座的氣派王母手招呼我,仙親自把我抱了過去。
「小丫頭,你多大了?」
我聽不太明白這話,我爹娘覺得我傻,從未教過我數數。
「夫人,這丫頭六歲,是城郊一莊戶家里的小丫頭。家里人口多,養不起了,就給賣了……千金閣的不要,老奴瞧著可憐心疼,才買回來了。老奴自作主張了一回,夫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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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好的孩子,被人賣來賣去的,又不是個件兒!」
這位抱著我,被稱作夫人的婦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
我嚇得一個哧溜掉在地上。
又把我撿起來,替我撣去屁上的土,笑得比我娘還溫。
我娘從沒有對我笑過。
「大哥兒媳婦,你瞧這孩子討人心疼不?」
「兒媳昨天見第一眼,就喜得很,覺得就是自家的小妹,恨不得把屋里的寶貝全送給!」
仙姐姐笑地向老婆婆:「吳嬤嬤的眼好,給咱家買了個大寶貝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