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陛下……是小昭，是咱們的小昭，沒有離開我們……嗚嗚……」
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做壞事了，惹得嬸嬸哭得這樣傷心。
我抱著嬸嬸不敢松手，努力用臉去的淚水。
「嬸嬸不哭，妹妹會難過。」
「妹妹會回來的。」
阿娘起道：「言無忌，陛下和娘娘不要太放在心上。」
嬸嬸卻說：「不要，當年我的小昭也是和一般歲數的。國公夫人好福氣，竟然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姑娘，這是本宮羨慕不來的福分！」
皇帝叔叔說，要讓我做個縣主。
縣主又是個什麼？
「縣主是接一個縣的百姓食邑供奉的人，小余兒有福氣，也讓百姓們沾沾福氣。」皇后嬸嬸解釋道。
我似懂非懂，想起馬車里阿娘跟我講的話：「百姓供奉阿余，那阿余也尊貴。阿余尊貴就不讓他們肚肚。」
帝后愣了片刻，哈哈大笑：
「是這麼個理兒！徽娘，你家這寶貝丫頭哪里就是個癡傻的？分明是外面人在胡說八道！朕看活得比朝堂上黃土埋半截的老家伙還要通！」
短短三四天，我就從一個沒人要的鄉野傻丫頭，翻變了帝后親封的縣主。
我不知道這對我的人生意味著什麼，但是我的人生有眼前吃飽喝足的一畝三分地就很滿足了。
我牽著阿娘的手，漫步在宮道兒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踏著雪印子。
有幾個姐姐背著我說悄悄話，說我是什麼踩了狗屎運，麻雀飛上枝頭變凰。
阿娘幫我把們罵了一通。
阿娘說我是國公府天賜的寶貝，以后都不能有人再欺負我。
7
「你們國公府好歹也是高門大戶，怎麼如此喪盡天良！」
「哪里來的蠻民，膽敢在國公府門前撒野！」
「我呸！你們虞國公府的人綁走了我的兒，敢做不敢認是吧！」
馬車緩緩停下。
我好奇地探了探頭，我聽出那是把我賣了的爹娘的聲音。
一張猙獰的臉突然開簾子，到我面前。
我嚇得尖一聲，眼前發黑，倒進阿娘懷中。
「余兒，好丫頭，我是你親爹，你不認得了嗎！」
我頭疼得厲害，眼睛也看不清了，時那些不好的記憶如決堤般地涌我的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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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我生下來的時候，他們說又是個不帶把兒的。
我喝稀米湯長大，不知水的味道。
我聞見隔壁阿嬤家的香，也不知是什麼味道。
他們說我是掃把星，掃走了他家的兒子。
家里吃不飽，穿不暖，姐姐們也哭得厲害，我卻從沒哭過一聲。
再然后，姐姐們一個接一個被賣給了人家做媳婦。
娘又懷孕了，郎中說這胎必定是男孩。
為了給母親補營養，我也被賣了。
「阿余兒，我是你親娘，這才幾天，你得了富貴轉頭就忘了你的親生爹娘了嗎？！」
「沒心肝的白眼狼，瞧我打不死你！」
我邊的阿娘了，用自己的狐裘大氅把我裹在懷里。
而后厲聲呵斥道：「喪盡天良的究竟是誰，大家心里都有數！你二人在此混淆黑白，也不怕三尺神明降一道雷下來把你們劈死！這樣小的孩子你都舍得賣去千金閣，人家千金閣都比你這生父親有良心些！」
我爹結著舌頭：「你、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你們綁走了我兒！你們家才是人販子！把兒還給我，還得賠我錢！」
「吳嬤嬤，去把府文書拿來，給大家過過目。」
上面清楚地寫著，我是被我爹賣給了千金閣，千金閣把我賣給人牙子，人牙子又把我賣進了國公府。
周轉了一天，我的契都沒來得及在府落印，就到了虞國公府。
府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我是虞國公府的養，不是賤籍，也不是奴隸。
我親爹氣結，大著舌頭半天不出一句話，索一屁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要命哦，要命哦！人販子強詞奪理，兒不認爹娘，真是要了老命哦……」
我的頭疼了好久，才緩過勁兒來。
我從大氅里探出了小腦袋，對阿娘說：「阿娘，讓我下去吧。」
阿娘怔住片刻，出猛然的驚喜和揮之不去的擔憂。
「阿余，別去了，他們不值當……」
「阿娘，不怕。」
我拎著擺，邁著短兒，蹬蹬爬下馬車。
我爹娘見我穿著錦緞花襖，一瞬間眼睛都赤紅，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來我的裳。
我像個破布娃娃被兩個人來回擺布，一聲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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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的阿娘坐在馬車里，用手絹掩著，也擋不住了淚水的半張臉。
「死丫頭，這才幾天，就穿金戴銀上了，也不回來找你爹娘！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走，跟你老子我回家，看我不死你！」
我上的錦緞服被干凈，只剩下一件兒單薄的里，凍得我發僵。
吳嬤嬤滿眼含淚，是抱著我不讓我被強拖走。
「好姑娘，你只要說你不愿隨他們去，嬤嬤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斷不能讓他們把你再帶走！」
我親爹也突然下話：「余兒，之前都是爹爹的不好，爹爹和你娘親都舍不得你。你家拐了我兒，我也不去府告你們了，賠給我五十兩銀子，我把我家丫頭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