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館喝花酒，鮮怒馬快意恩仇。
我給自己取了個外號，玉面小郎君。
闖兩年，江湖上也算是有了我這號人。
眼見著及笄將至，母親催我回家的信一封又一封。
我告別江湖好友：「他日江湖再見，后會有期。」
「白公子，后會有期。」
我準備給母親一個驚喜，所以不讓幾位師父往家里去信，我甩掉他們，帶著給母親的禮獨自一人策馬回家。
將馬丟在城外，像個小賊，翻墻而，躲避掉家里的府兵暗哨，鉆到母親香的床底。
吱嘎一聲響起，有人推門而進。
急切雜的步伐，伴隨著母親的哭泣聲。
「……」
誰？
哪個王八蛋欺負了我母親？
我回來了，由我來為母親撐腰。
我憤怒地想要鉆出床底。
「不如死去，一了百了，這般活著，與死何異？」
母親哀凄的哭聲，讓我又慢慢回床底。
母親報喜不報憂，即便我此刻出去，問也不會與我說實話。
「夫人，咱們、咱們與將軍說吧。」
「說了又能如何？他會信嗎？他一心為國為民，他心中的君是明君，他與我本也沒幾分意，會相信我是被迫的嗎？」
我腦子嗡嗡嗡地響。
母親的話是什麼意思？
母親哭了好一會才道：「去把藥端來，甄甄即將歸家，不能讓看出端倪。」
「夫人，您既不相信將軍，那與小姐說，小姐定會護您周全。」
「父母、兄弟、丈夫都靠不住，甄甄，也只是個孩子，能做什麼？我又怎麼舍得把卷到這攤爛泥里。
「等、等及笄，等嫁人，等再大……」
「夫人！」
丫鬟聲音尖銳地打斷母親的話，哀求道：「夫人，您別說，奴婢求您，求您好好活著。」
死一般的沉寂后，母親才低低出聲：「去端藥吧，早些把這孽子去了，它在我腹中多待一刻，我都惡心到想吐。」
孽子？
腹中？
母親有孕了？
誰欺負了？
結合母親先前的話，我瞬間明白過來。
是皇帝。
是狗皇帝。
2
母親服用的藥，是去子藥，極其傷。
我想鉆出床底，去阻止母親，去勸，給一個擁抱，告訴，我可以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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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母親以后要如何自？
表面溫似水，心呢？
母親的疼痛聲傳來，我的手指在床板上抓出一道道痕。
我恨。
恨狗皇帝罔顧人倫，詛咒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恨自己不夠強大。
恨自己懦弱。
我在母親一聲聲的痛苦中，出了的屋子，翻院墻的時候，跌了個狗吃屎。
我趴在地上手握拳捶著地面。
我忘記自己怎麼回到的城外，白馬走到我邊，用腦袋蹭蹭我的臉。
「……」
我抬頭看天，把眼淚回眼眶。
狗皇帝不做人，那就奪他的江山，滅他的族人。
我要看看，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還能不能為所為？
我更要看看，這江山是不是就烙上他秦家的姓氏，別人都做不得這天下之主！
我大張旗鼓去珍寶閣買奇珍異寶，這也嫌棄，那也嫌棄，挑挑揀揀，直言都配不上我母親，最后啥也沒買。
在掌柜氣得渾發抖，還要恭恭敬敬送我出門，我昂首翻上馬，揚長而去。
我是誰？
我相信珍寶閣掌柜很快就會知曉，甚至整個京城都很快知曉，白府那位大字不識得幾個，俗又鄙的大小姐回來了。
離家越來越近，我的心開始忐忑，想著要怎麼跟母親說，要怎麼裝才能不餡。
這一刻的我并不知道，在母親心里、眼里，不論我是什麼樣子，都是最好的。
所以我裝不裝，都不會往深去想。
只會高興、歡喜我在外野舒坦了，終于舍得回家。
「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我翻下馬，甩著馬鞭，走得格外快。
直到看見母親散著頭發，慘白著臉，滿目溫和笑意地看著我。
「甄甄。」
「母親。」
在邊疆喬裝打扮上陣殺敵傷我沒落過淚。
在江湖跟著兄弟們勇闖匪窩，刀刀見骨我也沒落淚。
但這一刻，我抱著母親，忍不住了。
「哭什麼？回家見到母親不高興？」
我用力搖頭，扶著母親坐下：「母親病了，我沒能在邊伺疾，心里難。」
「那這次回來，多在家陪伴母親，彌補彌補母親可好？」
我用力點頭。
眼淚落得更兇。
母親溫地給我去臉上的淚水，心疼道：「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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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瘦，我長高了，母親您看。」
我站起在母親面前轉幾圈，讓好好看看，我真的長高了。
也曬得黑不溜秋。
「是長高了，也曬黑了。」
母親讓我趕去洗洗，換下上的臟。
「不急不急，母親，看我給您帶了什麼？」
一個溫潤無瑕的和田玉鐲子。
為這鐲子，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心思，差點小命都搭進去。
「母親，我幫您戴上。」
母親笑著點頭。
出瘦到皮包骨的手腕。
玉鐲圈口有些大，戴上去空空，我又忍不住有些鼻酸。
「甄甄莫傷懷，你回來了，母親心里歡喜，子便會好起來。」
「那我天天陪著母親，母親不許嫌我煩。」
「不嫌不嫌，快去洗洗吃些東西，再好好歇息，晚上母親給你辦接風宴。」
「嗯。」
我笑著出屋子，便沉了臉，眼眸斜斜地看向母親邊伺候的大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