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有囂張的資本,我夜里可沒努力。
他們自然也約了下次打架的時間,自然也要努力去。
就看誰天賦更高,更努力。
當母親讓我拜見夫子的時候,我認認真真看了夫子好一會,放肆地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很高,很瘦,和我見過的男子都不同。
父親、哥哥們是上陣殺過敵的,戾氣很重。
江湖俠士義薄云天。
世家公子又蠢又笨,心眼多還壞,能拿得出手的就沒幾個。
夫子就像一塊上好的玉,溫潤得毫無攻擊。
他笑得十分溫厚,朝我行禮,喚了一聲:「大小姐。」
他還十分年輕,這一行禮,行云流水,讓人挪不開眼。
「……」
但給我很悉的覺。
我一時間想不起在何見過,但是好度滿滿。
「大小姐可喚我林夫子。」
第一次上課,母親坐在隔壁聽著,我只能乖乖地聽,沒問什麼不該問的問題,沒說不該說的話。
乖覺得很。
林夫子講課有種博覽群書、滿腹經綸之,小小的一句話,他可以引經據典,展開來與我詳細說,他并不強迫我一定要認多字,要練多篇字,更不會要我背書。
而是與我慢慢地聊來,再問我是否記住,或問我的想法,若我是某某人,要如何去做。
「夫子,您今年貴庚?」
「?」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慢慢嘆息一聲:「以我之年紀,做你父親綽綽有余。」
「瞧不出來,夫子您年輕。」
我忽地轉過彎:「您還未說,是否有親呢?」
「尚未親。」
「為何?夫子這般優秀之人,沒有子青睞慕?」
「我慕之人,已嫁作他人婦。」
「可惜了……」我忍不住嘆,冒昧地又問了句,「那過得好嗎?」
「有一個十分乖巧能干的兒。」
只說有個兒,沒說丈夫,沒有說家……
想來過得也不好。
「知您心意嗎?」
「知,但父母之命妁之言,很多時候,由不得我們任。」
「……」
我深深嘆息一聲:「人在江湖,不由己。」
我能覺到,夫子待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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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學到很多東西。
那天我說想學謀詭計的時候,他看我好一會:「小姑娘家家學這些做什麼?」
「就是想學唄。」
他起行至窗戶邊,沉默著站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開口道:「那你須記住,事以、言以泄敗。」
「……」
我愣了片刻。
起朝他行跪禮。
「謹記。」
「起來吧,一會你母親瞧見,怕是要心疼壞了。」
我聞言朝門口看去。
見門口空空,才笑出聲。
母親自是最疼我的,日日送糕點、甜湯過來,卻從不與夫子多言一句,也不過問我學業。
我說好,便深信不疑。
哎……
真是想躲懶都不行。
我的及笄禮算是很隆重,母親請了好多當家主母,們還帶著兒來。
可惜,我與們的兒,相看兩相厭。
們瞧不起我俗,我也瞧不上們矯造作。總之坐在一起時,們沉默,我也沉默。
們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們說裳、首飾、胭脂水,我說武功、招式、翻墻、爬樹、策馬狂奔、跟男子打架?
本說不到一去,就不為難彼此了。
等到宴席后,把客人一一送走,我癱在椅子上,重重松了口氣。
「夫人,小姐,外頭有人說給大小姐送及笄禮。」
「誰?」
我是沒想到,江湖好友們會來給我送及笄禮。
有幾個講究的從大門進,那些個不講究,翻墻進來,已經跟府里的府兵打起來。
這些個府兵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幾招就被打趴下。
「嘖嘖嘖。」
他們看著我嘖嘖出聲。
「玉面小郎君竟是個俏小娘子,是我等眼拙了。」
我笑著請他們去大廳坐,茶水點心干果餞都端上來,酒菜要大葷,還去地窖搬了我白家祖宗珍藏的好酒。
「小娘子,咱們敞開肚皮喝,大將軍回來不會打你板子吧?」
「打就打唄,親爹,能打死我不?酒咱們喝了,但酒壇子還在呀。」我袖子一擼。
我爹,我還真是不怕。
他可舍不得打我。
犯了天大的錯,只要沒把天捅破,他都只會揮著鞭子甩。
里念叨著:「知道錯了嗎?錯在哪里?下次還犯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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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會有一鞭子打我上。
「哈哈,白兄說得有道理。」
「什麼白兄,這是白姐妹。」
擼起袖子大碗喝酒,大口吃,干貨果殼丟了一地,等到天黑,來來回回添過幾回酒菜之后,地上也多了好些醉鬼。
小廝把他們抬去客房,往床上一丟,就不用管了。
他們睡幾日,酒醒了就好。
俠們自然又是另外一番待遇,丫鬟伺候著沐浴更,抹上香膏,烘干頭發,讓們睡在枕之上,細心地蓋好被子,落下床幔,角落香爐里的熏香青煙繚繞,屋子里香氣四溢。
保準們睡得舒舒服服,舍不得走。
我要的就是們舍不得走。
這些個俠,能在江湖行走,誰沒點本事?為活著,誰豁不出去?
命、貞潔在們眼里,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們向往自由、詩和遠方,隨灑,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在何方。
我……
便是要利用這一點。
4
我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無恥。
可但凡想就大業者,有幾個明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