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還聽嗎？」
「……聽吧。」
我清了清嗓子，在湯餅攤就唱了起來。
《巧兒》當然也是首艷詩，描寫的是鶯鶯的那張朱。
詩詞靡至極，在此暫不贅述。
不過詩歌里去了鶯鶯的潑辣，而是把塑造了個香艷甚至可以說是的人。
一曲畢。
「你怎麼不早說，這詩如此、如此……靡！」
「哈哈哈大人你可真逗，艷詩嘛，還有不靡的嗎？」
歌唱完了還有駐足傾聽的路人給我鼓掌：「好！再來一首！」
我連連擺手：「不來了不來了，我家郎君要害了！」
路人們哄堂大笑。
陸天闌臊得簡直恨不得鉆進桌里。
我著下想了想：「《巧兒》里的新奇姿勢是多的，這位怕是又聞所未聞了。」
18
歌唱完了，有一個年輕男子湊了上來。
他一雙吊眼，笑著道：
「方才一曲如聞仙樂，看來兩位也是同道中人啊！」
陸天闌挑挑眉，似乎在說誰跟你同道中人。
不過我們道上混的，手不打笑臉人，我笑著應和：
「郎君也喜歡這個？」
我倆對視一笑，陸天闌在一旁冷哼一聲。
拿話一捧，那男子聊得更起勁了，說起來是滔滔不絕。
我嘆為觀止：「看來郎君才是個中好手啊，你說的許多我都沒有聽過。」
年輕男子卻擺了擺手，神神地道：
「哪里哪里……
「我們呀，也就是當個玩樂。
「我認識一人，那才是真正地喜！
「他有一本詩冊，里面不僅用墨筆記錄，還有朱筆批注。」
「但凡是出名的艷詩，他那兒都有！」
陸天闌連忙問道：
「你說的是誰，要怎麼找到他？」
年輕男子道：
「哦，他是去年科考落榜的學子，好像現在是在天音樓吧。」
這次我和陸天闌對視一眼，神嚴峻。
看來這天音樓是非去不可了。
19
我們在天音樓找到了那位學子。
學子名王宏鶴，去年落榜后就在這天音樓住下了，做了個琴師。
陸天闌問我：「你認得他嗎？」
我搖了搖頭：「平康坊里那麼多人，我怎會都認識。」
天音樓以音律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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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不僅聽曲兒的來，到權貴們家中擺宴的，也會喊們去琴唱曲。
這樓里幾個嗓子好的姐兒我倒是認識。
但是你要問我哪個奴什麼出，或是琴師是誰，那我哪里知道呢？
在我看來，那都不過是盛開的花瓣旁最不起眼的葉子。
……
說話間，有人抱著琴走了進來。
「貴人們要聽什麼曲兒，我不過是個琴的，你們要聽哪位姐兒唱？」
「要聽《巧兒》，不聽別人唱，只聽你來彈。」
來人滿臉愕然，抱著琴呆立當場。
20
這來人正是王宏鶴。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
不同于陸天闌的周正和舉手投足間的迫。
王宏鶴眉眼清冷，氣質溫潤，似乎是個沒什麼脾氣的清秀年郎。
我捧著臉嘀咕道：
「我要是早見過他，一定不會忘，他是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的。」
本朝不好男風。
坊間都傳聞，前一位太子就是因為豢養男寵，被圣上打斷了。
所以王宏鶴這樣的明珠落在平康坊，是有些埋沒了的。
陸天闌在旁邊怪氣一句：
「怎麼，你又瞧上了？」
他瞧著是又想起昨晚的事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了鼻子。
我想在他眼中，我定是放不堪的。但是其實長這麼大，這事我也只對他做過。
可昨夜那酒又確實是加了料的，這事說來還是我擺了他一道，對不住他。
「要不昨日的事我先同你道歉？」
「打住！說好不許提！先干正事。」
視線回到王宏鶴上，他已收回驚愕，垂頭調琴。
不多時，琴音在他手中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婉轉纏綿。
陸天闌又開始單刀直：
「聽說你喜歡寫艷詩，拿來給我看看？」
問話讓琴聲錯了弦，王宏鶴雙手弦，似是再也彈不下去了。
他聲音也清清冷冷的：
「不過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喜好，怕污了貴客的眼。」
陸天闌又丟過去一錠金子。
我狐假虎威地對王宏鶴道：
「你懂什麼！我家郎君就好這口！快拿出來給我家郎君品鑒品鑒！」
「你知道我們郎君是什麼人嗎？」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宏鶴握了拳，手上青筋暴起，似是在怒。
于是我又放低了聲音，小聲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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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拿吧！我們郎君兇的，不是個好相與的，咱們都是做奴婢的，何苦跟他們貴人過不去？」
我這又扮紅臉又演白臉的，甚是起勁。
只是陸天闌輕飄飄地瞟我一眼，似含殺意。
王宏鶴卻在此時起了，輕聲道：
「貴人既執意要看，我給便是了。」
我拋過去一個邀功的眼，大意是「怎麼樣我厲害吧」。
陸天闌輕咳一聲，撇過頭去。
21
王宏鶴把他的《艷詩集錄》拿來了。
陸天闌翻看，我也把腦袋湊了過去。
他翻頁的手一頓，我敲桌催促道：「快翻啊！」
這才重新翻起頁來。
和那吊俏眼郎君說的一樣，墨筆謄寫，朱筆批注，可見寫的人很是認真。
「慢點慢點！那首好，嘿嘿！讓我再看看！」
「這麼喜歡？要不你去拿幾張紙，順便謄抄一份回去？」
「那怎麼好意思……行嗎？」
「不行！」
我看得津津有味，里面竟然有不我都沒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