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再見到，我定會狠狠甩兩掌，而今卻也能按下脾氣同客套。
「聽說二姐姐回來了，我便趕忙讓表哥帶我來找你，許久不見，姐姐近來可好？」
祁漾面上帶笑，親昵地挽上我的胳膊，端的是天真爛漫，清亮的雙眸中卻閃過一輕蔑得意。
「不敢當姑娘如此稱呼。」我不聲避開，淡淡道了句。
當即紅了眼，似是蒙了天大的委屈，而后看向陸斯白：「表哥，二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怪我來晚了？」
陸斯白皺了皺眉，手將祁漾拉至旁，而后瞥了我一眼：「聞鳶，阿漾好心來看你，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抬眼看去，這次倒沒避開，直視著他：「我份低微，本不該養在陸府，是大人您從前親口所言，我不敢忘，所以不敢當姑娘一聲姐姐。」
他眼神閃了閃，一時愣住，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又歸于沉默，只眉頭鎖。
「表哥不過一時氣話，畢竟當年那事實在荒唐……」祁漾說著，裝出一副說錯話的模樣，略為無措地看向陸斯白。
「舊事莫要重提。」陸斯白眼神黯了幾分，隨即看向我，沉聲道，「阿漾這些日子留在盛京，要在府小住，映月閣住得慣些，你便挪來清霖軒吧。」
「是。」
見我答應得爽快，兩人皆是一愣。
片刻后，祁漾面上得意之更甚，又裝作為難的樣子。
從來如此，自我來了陸府，事事都要與我爭搶，無論輸贏，都要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總讓人以為是我欺負了。
陸斯白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目幽暗深邃，一不地盯著我：「你沒什麼要說的？」
我沉默良久，這才開口：「有，我不想住清霖軒。」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陸斯白的面竟和緩些許，我繼續道：「我想搬去和夫人同住，待我恩重如山，三年不見，我想在夫人跟前盡孝，以償恩。」
清霖軒隔壁便是他的院子，若是從前的我，定是一口答應下來，如今我可不想日在他面前晃悠。
陸斯白輕嗤一聲，瞥了我一眼，抬步離開，冷聲丟下一句：「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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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慍惱的模樣，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又生了氣。
祁漾許是也覺得沒趣，沒再與我有過多糾纏，快步跟上了陸斯白。
我去見了陸母，同說了此事，一口答應下來，當日我便住進了的院子，此后更是非必要絕不踏出院子半步。
可架不住總有人想找我麻煩。
沒隔幾日，祁漾來見陸母說起了寧國公府設賞花宴一事，目也落在了我上：「姐姐，你也會去的吧？」
陸母隨之看來，面上略顯為難，勸道：「朝朝，你也不能總這麼悶在屋里，出門轉轉也好，便讓阿漾陪著你去吧。」
話已至此，我也只能應下。
對上祁漾似笑非笑的視線，我心中泛起些煩躁，尋了個借口離開。
3
時隔多年再次參加這樣的宴會，我早已沒了從前的欣喜，只低著頭一人躲在角落，可議論聲還是不絕于耳。
祁漾竟沖上前同那人起了爭執，看似是在為我出頭，字字句句間卻替在場所有人回憶了一番當初。
「難道不是嗎！陸聞鳶你敢發誓，你從未對你兄長有過半分覬覦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我上。
那些辱罵聲似乎又在我耳邊響了起來，他們罵我寡廉鮮恥，罵我癡心妄想，罵我浪放，伴著旁人群的議論聲，我被得呼吸都不順暢。
隔著人群，我對上了陸斯白的視線，清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厭惡與嫌棄。
「真是一出好戲。」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散漫輕挑。
后走來一人，我側看去，他從蔭走盛之下，緩步行至我旁同我并肩而立。
他略掃了一眼，目落在祁漾上，問了句：「你是誰家的姑娘？」
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極威懾，四周一時靜了下來。
「回王爺，臣乃莘州知州之祁漾。」祁漾頓了半天，這才抬手行禮答道。
我側眸看去，見那人笑了笑，點頭道：「祁知州倒是養了個好兒，借刀殺，還能順勢給自己博個仗義的名聲，有這本事，何必在此施展，合該去場博一博才是，將來也好助你父親一臂之力。」
祁漾臉一白，當即俯請罪：「王爺所言，臣實在不敢當，臣絕無半分如此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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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何必嚷得人盡皆知。」他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一轉，又看向方才與祁漾爭執的姑娘，「怎麼，還未回過神？難怪選你做刺頭呢。」
那姑娘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可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憤憤地瞪了一眼祁漾。
在場之人也不是傻子，大抵都懂了他言下之意，方才還圍著看熱鬧的人，一時也散去不。
「喂，你還要站到什麼時候，你不嫌曬我還嫌呢。」
那人瞥了我一眼，我還未回過神，便被他拉著離開。
了涼亭，他隨意坐下，而后抬眼看向我，許是見我神疑，他嘆著氣搖頭：「看來是將我忘得一干二凈了，真是讓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