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眼底蔓延的緒,反手扣住秦晏的手,輕笑道:「那麼,三皇子這盤棋,我從現在開始局。」
8
宮宴結束時,天已暗。
夜凄清,我和秦晏在暗紅的宮墻外站了片刻,便遇上了出來的秦宣和林遇辭。
秦宣假模假樣地同秦晏客套:「還未恭賀皇兄得此佳人——此等絕,實屬人間難得。」
他目掠過我的臉,帶上了兩分恰到好的垂涎。
后面不遠路過幾位朝臣,見狀,臉上出「果然如此」的神。
我突然有些想笑。
對秦宣來說,對著見了好幾次面、已經很的我,還要演得這麼賣力,大概實在是件辛苦的事。
秦晏扯扯角,將我的手握得更了些,似笑非笑道:「四弟屆時可要來喝一杯喜酒。」
「一定。」
林遇辭仍然站在秦宣邊,淡淡抿著,神毫無波,眼中像是有經年不散的霧氣。
我笑著出手去,在林遇辭臉頰上輕輕了一把。
冷靜碎裂,他終于忍不住出驚愕的神。
握著我右手的那只手猛然增大了力氣,秦晏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遲緋月。」
我置若罔聞,輕笑道:「林相此等絕,若生在我遲國,當為本宮面首之最。」
林遇辭眼神一,朝我拱手:「多謝公主厚,只是,公主既然已為三皇子妃,便不是遇辭能夠肖想的了。」
我不顧秦晏越來越冷的眼神,湊近林遇辭的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這麼說,林相還是肖想過本宮?」
林遇辭猛地后退一步,撣了撣袖,沉聲道:「遇辭冒犯了。」
他與秦宣相攜離去,只是那步履,怎麼看都有些失了穩重。
秦晏冷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倒不知,公主對林遇辭竟癡心到此等地步。」
「三皇子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小青梅吧。」
我話音未落,紅著眼眶的魏若云已經站在了秦晏面前,眼神落在我與他握的手上,神一時復雜難辨。
淚眼盈盈道:「晏哥哥,若云真的不能再做你的妻子了……」
秦晏淡淡道:「事已定局,魏姑娘還是不要再拘泥于過去了。」
語氣很是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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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云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看著他,似乎了莫大的傷害。
走時,滿臉淚痕,十分仇恨地瞪了我一眼。
回去的路上,秦晏冷著臉,我托著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三皇子如此怒,究竟是因為我和林相,還是因為魏若云和秦安的婚事?」
秦晏不說話。
看著他心沉郁,我心十分愉快,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微微翹起角。
直到回到府中,我進房前,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聲音沉沉道:「你與林遇辭究竟是什麼況?」
「三皇子這樣擔心,倒不如親自去問一問林相。」
我冷笑著甩開他的手,「想必一定能得到令你滿意的答案。」
我用力甩上房門,將秦晏關在門外。
他在那里站了許久,腳步聲才漸行漸遠。
我卻并無睡意,只是在心里反復思索:秦宣與林遇辭自一派,魏杭則被一樁婚事強行綁上了秦安的船,老皇帝已經將秦晏絕境,想必他的反擊,一定又痛又狠。
秦晏的作,快得令我猝不及防。
宮宴結束后的第三日,滿國都流言紛紛,皇上病漸微,將傳位于六皇子秦安。
縱然老皇帝迅速出手,還是沒能遏制流言的擴散。
秦安大未,羽翼未,老皇帝不會允許他的意圖這麼快暴于人前,于是又飛快地將秦晏拉出來,將查封京中命案賭場的差事給了他。
也不知道秦晏是如何查的,他到那里時,正好遇見一個賭紅了眼的男子舉刀傷人,被他一劍斬斷了手臂。
那男子撐著斷臂,一路瘋狂逃竄,竟從后門逃進了左相府邸。
秦晏很快帶人闖進魏杭府中,當著他的面,將那個罵罵咧咧的斷臂男子帶走。
而那男子,竟然是魏杭正房夫人娘家唯一的親弟弟,宋青。
因著從小生慣養,向來格暴戾、無法無天,此前賭場發生的那兩起命案,也與他有關。
再往深里查,他手中另有好幾條人命,竟都是靠著秦國左相的名聲遮掩過去。
一時間,魏杭聲跌落谷底,左相一脈勢力收攏,數名門客被罷,似已式微。
這一切,都是秦宣告訴我的,上一次也是他告訴我,宮宴之上,老皇帝會給魏若云與秦安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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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了些偏差,不知道魏杭對說了什麼,魏若云并未因此大鬧,雖然眼睛發紅,最終還是平靜地接了。
秦宣落下一枚棋子,抬眼著我,笑道:「公主以為,這些命案都是宋青所為嗎?」
「我說他是不是,有用嗎?」我著一枚黑子,遲遲未下,卻托著下看向他,「皇上說他是,那就是。」
9
老皇帝既然鐵了心要磨煉秦安,當然不可能要他順風順水,免得他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秦晏這把刀如此好用,那多用用也是好的。
只是,老皇帝忽略了一點。
太鋒利的刀,傷己時只會更痛。
這一盤棋下到這里,究竟是老皇帝利用了秦晏,還是秦晏利用了他,誰也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