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自以為他計劃縝，只要刺客出現，便能將黑鍋扣給秦晏。
然而老皇帝向來多疑謹慎，他大概率會想到，刺客是秦晏安排的，他們將會反咬一口，將謀逆的罪名安在他選好的儲君秦安上。
老皇帝名下只剩這三個年皇子，他明顯看不上懦弱無能的秦宣，對狼子野心的秦晏更是又防又用。
怎麼會允許秦晏在僅剩的秦安上，染這麼大一個污點？
圍獵場味彌散，而天暗后，我們宿在了圍獵場旁邊的溫泉行宮。
不出我所料，夜里，秦晏找上門來，欺將我按在桌上，困在他兩臂間。
他滿酒氣，眼睛微紅，在我肩頭重重咬了一口，像是懲罰一般。
「嘶——」
我吃痛，用力推開他的腦袋，冷笑道：「三皇子做禽上了頭，竟不管不顧了？」
「遲緋月。」他背對著一室燭火，目沉沉地著我，「白日里那一箭，你沒毫留力，是真的想殺了我，是不是？」
不知為何，他的語氣聽上去竟有幾分難過。
我嗤笑道：「我要殺三皇子這事，三皇子今天是第一次知道？」
「我早就知道。」他湊過來，用鼻尖輕輕了我的鼻尖，「可我總盼著你對我有幾分心。」
這作溫脈脈，實在過于親昵，不是我和秦晏該做的。
「我早就知道你去找了秦安，但我沒說，我想你總不會真的對我下死手。」
酒意蔓延間，他攀著我的肩膀，乞求般低聲道：
「阿月，我沒有真的丟下你不管，我只是想嚇一嚇你……那破廟中的乞丐，都是宮里犯了事放出去的，他們沒有東西，傷不了你……」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晏一下子僵在我上，一不，像是凝固了。
「算了吧，秦晏，你又沒有真的喝醉，何必裝模作樣地來同我示弱，你覺得我會吃這一套嗎？」
我用力推開他，坐起子，將被他皺散的子攏好，嘲弄地著他：
「你早就知道了又如何？配合得這樣好，不還是為了達你的目的？」
他目萬分復雜地著我，半晌，才勾出個自嘲的笑來：「公主自是聰慧異常，沒有什麼瞞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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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跳下桌子，站直子向他，「你今夜來找我，又是為了得到什麼？」
14
圍獵第二日，我借口昨日力，不適，坐在了高臺之上。
昨日滿地鮮已經打掃干凈，只余淡淡的味，讓潤的冷風一吹，便全然散了個干凈。
午膳過后，魏若云前來尋我，說近日天氣漸暖，荷花開得十分好看，邀請我去圍獵場一旁的湖泊之上泛舟乘涼。
擺出一臉天真俏，著我：「遲國地邊疆苦寒之地，寧公主大概從未見過滿湖盛開的荷花吧？」
這演技實在拙劣不堪，可我還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應了下來。
畫舫漸漸行至湖心，荷葉層層疊疊的深，岸邊的一切都瞧不真切。
微風拂過鼻息，帶來淡淡的香氣。
魏若云指著船外一叢荷花，仰著小臉單純道：「公主能幫我摘一下嗎？我有些夠不到。」
我挑了挑眉，著：「好。」
探出子的那一瞬間，我聽到魏若云沉沉的聲音在我后響起，這一刻鋒芒畢，不加掩飾：
「從小我就覺得，長大后我一定是要嫁給晏哥哥，做他的皇妃，然后是太子妃，最后是皇后。我得陪著他君臨天下，看遍大好河山。」
「可是你來了，你不過是彈丸之地來的和親公主，有什麼資格嫁給他？只有我，配做晏哥哥唯一的正妻。」
是我看輕了。
魏若云想要的比我想象中更多。
想要的，不是秦晏，還有秦晏上代表著的，翻手云覆手雨的皇權巔峰。
可不知道，老皇帝真正看中的太子人選，正是要嫁的秦安嗎？
我嗤笑一聲：「就算沒有我，你以為皇上能允許你嫁給秦晏？」
「用不著你心，只要你死了就好。」
后驀然傳來一巨大的推力，「撲通」一聲，我從船邊掉湖水中。
冰冷的湖水涌上來，將我全包裹住，五歲那年命懸一線的記憶在這一刻回歸腦。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浮上水面，住搖搖墜的船舷，厲聲呵斥：「魏若云，你好大的膽子。本宮可是結兩國邦的和親公主，你可知謀害本宮是什麼罪名！」
「哈哈哈哈！」魏若云大笑幾聲，低下頭著我，滿是恨意的眼底再不見毫天真活潑，「遲緋月，我與你泛舟湖上，而你因為采摘荷花，不慎掉水中，又怎麼能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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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辭給我的那把竹扇，還好端端揣在我袖中。
我忽然在這一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魏若云會對我下手？
魏若云抓起船上的竹竿，沖我著船舷的手狠狠打了下來。
劇痛傳來，我幾乎聽到指骨碎裂的聲音。
也就是那一瞬間，后傳來秦晏冰冷震怒的聲音：「是嗎？」
我強迫自己放棄鳧水的本能，向下沉去。
沉湖水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看向我那雙倉皇失措、滿是痛意的眼睛。
我在心中默念：秦晏，你現在，欠我兩條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