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蘭和我說起外頭的傳言時，也憂心忡忡：「娘娘，您說都這麼久了，若是歹人所為，六皇子還有命嗎？」
我理著花，漫不經心道：「怕是沒了。」
都有膽子綁架皇子了，難道還不敢殺了嗎？不然，誰閑著沒事，綁一個皇子讓這麼多人陪著他鬧著玩兒呢。我這樣的人都能想到，皇帝等人也自然也能想到，六皇子怕是兇多吉了。
又過了兩三日，終于有人在城外的破廟里找到六皇子的尸首。良貴妃哭了一個淚人，求著皇帝去見了六皇子最后一面，可回來時卻是被人抬回來的。佩蘭打探了消息，說六皇子死相凄慘，良貴妃只一眼便暈了過去。
我生怕繼續說六皇子的慘狀，讓我夜里做噩夢，趕忙擺手，讓不要再說了。
不過深秋時節，我便已經覺得上冷了，攏了攏裳，心緒不寧。在屋里走了幾圈，翻出舊年里只看了兩三頁的佛經，細細研讀起來。
有些事我不想聽，偏偏躲不過。這樣駭人聽聞的事，連淑貴妃都沒能徹底管住宮人的。我被迫也聽了一耳朵，回來后只覺得哪哪兒都不舒服，傳了太醫過來看過，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才罷。
39
藥喝完了，我只覺得里苦，但效果卻見不到。
佩蘭說我這是心病，我也不反駁。好在這時候，原氏宮帶回來七皇子的書信，那薄薄的一頁紙我一句句細細看過，看到七皇子那句不日回程的話，我終于忍不住將信紙按著口，默念了一句菩薩保佑。原氏是個心的，等我緒慢慢緩和后，才不慌不忙開口：「殿下回來是好事，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會不會不好？」
我這又想起六皇子的事至今還沒出個結果，若邊關安寧，那我愿七皇子再多待些日子，可我也知道，他既然說了要回來就已經是下了決心，勸不了的。
「祁修是個有主意的。」
原氏笑著應了：「清穎妹妹也是這樣說的。」
提起清穎，我才想起有日子沒見這個侄了。說起來，從前長嫂待宮時，我覺得也是個懂事的姑娘，不驕不躁。可自從做了側妃后，宮次數多了，相下來我就覺得這孩子的子似乎是不太對勁，太喜歡念叨什麼嫡庶尊卑了。
Advertisement
覺得自己是嫡，便瞧不起府里另一位庶出的側妃，在我面前低劣地貶低。我說過一兩回，還是照舊，我不知道是就喜歡在我面前這樣說，還是到都這樣說。若真看重嫡庶，那七皇子不也是庶出，照樣和七皇子如膠似漆，都著矛盾。
「信是給你的，你也不用事事都告知。」
原氏道：「清穎妹妹最擔心殿下了，妾也知道。若不是清穎妹妹前些日子病了還未好轉，今日妾就帶著清穎妹妹過來了。」
40
原以為六皇子亡的事就夠駭人聽聞的，沒想到更駭人聽聞的還在后頭，兇手竟然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二皇子。皇帝大怒，派人徹查二皇子的府邸，又從書房室里查出龍袍等逾矩的東西，當即便怒不可遏。
只可憐良貴妃自己還咳著，卻還要拖著病去養心殿前求。
「一個孩子害了另一個孩子，如今就剩下二皇子了，良貴妃怎麼會不想方設法保全呢？」佩蘭便為我梳妝便道。
淑貴妃不知道是真不忍還是作秀，邀著我們一塊去養心殿前勸良貴妃回去。我想置事外，也是不可能了。只是我沒想到，恭妃竟然也去了，打扮得珠寶氣，更像是要去氣良貴妃的。
良貴妃面慘白，顯然是已經要堅持不住了，淑貴妃好言勸，卻不聽，自顧自地磕頭。
恭妃聲道：「您這樣為二皇子求，六皇子泉下有知，會不會怨恨娘娘偏心啊？」
良貴妃聞言子一僵，愣愣抬頭盯著恭妃，淑貴妃低聲呵斥恭妃別說，恭妃卻不聽。往前兩步，彎腰與良貴妃四目相對：「手心手背都是，看來還是二皇子福氣好，戕害同胞兄弟，卻還能被您放在手心兒里。」
良貴妃慘白著臉，搖搖墜吐出一口來，染紅了養心殿前的石磚。淑貴妃別過頭，讓人帶回去，掙扎著又跪了下去，還是為二皇子求。
可沒磕兩個，人便暈了過去。恭妃看著良貴妃被送走的場景，瞇著眼道：「淑姐姐將我們這些人來，就是為了這個？」
說罷，又道，「還是說，您想讓咱們大家伙兒一起幫著求啊？」
淑貴妃冷冷地看了一眼：「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Advertisement
恭妃捂著道：「放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了。」揮了揮帕子，看也不看淑貴妃，轉離開。我們這些人被齊齊看著淑貴妃，等著發話。面有惱，開口讓我們都回去。
回去經過花園，看到還未凋零的花，想起那日良貴妃辦的賞宴。時還未移挪太多，連花都沒謝去，人卻不如往昔了。花開易敗，可宮里眾人有時候敗得比花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