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璇眼睛一亮。
我又手蘸了點梔子油,在額頭兩側挑了兩綹碎發。
最后在滿匣的珠翠中挑了一只簡單的碧玉簪,輕輕發髻。
做完這一切,我后退兩步,垂手不語。
白媽媽已經忖度著的神,滿臉堆笑贊道:「此發髻與殿下真真是相得益彰。」
裴璇也滿意頷首,右手輕云髻,漫不經心道:「倒真是個心靈手巧的,你什麼名字?」
「奴婢煙絮。」
「這發髻既是你自創,可有名字?」
「回殿下,奴婢只會梳妝,不懂取名。」
裴璇目微揚,笑道:「既是從凌云髻演變而來,不如墮云髻吧。」
「真真是好名字。」白媽媽又是一頓吹捧。
我卻低下頭,抿一笑。
什麼「墮云髻」,不過故意討個巧,要宮那位新封的云嬪罷了。
今日宮宴正是為圣上的新寵云嬪所辦。
當今圣上名喚裴易,本是宗室之子。
因先皇膝下僅有裴璇一位公主,故與其關系最為親厚的裴易得到力,最終繼承大統。
登基后,裴易投桃報李,對裴璇也是萬般包容推崇,更是親封為「天下第一人」。
但聽聞云嬪也是難得一見的絕世人。
雖出自民間,卻僅憑貌被已故皇后的母家看中收為義送宮中,并立刻獲得盛寵。
裴璇向來自覺貌無人能及,自然對一個民間人很不待見。
今日心積慮裝點,不過是想在宮宴上牢牢將那位踩在腳底下罷了。
心里這麼想著,我人已經跪了下去:「謝殿下賜名。」
裴璇扶著白媽媽的手,出門赴宴。
沒有我起,我自然不敢起,只能跪在屋里等著。
不急。我的手藝我知道,今日裴璇必會達所愿。
果然,夜半時分,滿面緋紅地歸了府。
待看見我,訝異一笑:「你這傻丫頭怎麼還跪在這?」
隨即漫不經心地將頭上的碧玉簪摘了扔給我:「本宮言而有信,你這丫頭不錯,當賞。」
我頭發,一字一句道:「為殿下梳妝,是奴婢的榮幸。」
我知道,從今日起,近的妝娘里總算有了我一席之地。
4
雖說是跟在長公主近伺候,但其實裴璇事事有白媽媽,我們這些普通的妝娘并不重用。
只有每月初十那一天,裴璇雷打不要去大相國寺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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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所有妝娘都被命令要拿出看家本事來。
我雖只是梳頭,但幾個月下來,也約約也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裴璇偶爾提及裴易時的一臉。
比如對寵的云嬪總是百般針對和嗤嘲。
又比如,每月去完大相國寺后,回來的衫上雖有檀香,但發里卻是當今圣上才能使用的龍涎香。
原來民間約約的一些謠言并不是空來風。
咱們大周最尊貴的兩個人,當真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我默默地計算著日子,終于又等到了一個初十。
裴璇躺在榻上,闔著眼將雙手浸在一盞里。
一個妝娘用撕小片的棉絮蘸著,輕輕敷在的面上。
我則跪在后,為梳頭。
挽髻的時候,我問道:「殿下,這次的頭油是否還用金風玉?」
這是我前些時候特意調制的頭油,味道芬芳,氣味獨特。
白媽媽特地找人驗了,是護發滋養的上品,才準許出現在裴璇的梳妝臺上。
裴璇睜開眼睛,不知想到了什麼,眸中自得不已。
「金風玉,勝卻人間無數。用吧。」
我不再言語,專心致志地打理好頭發。
「殿下,時辰快到了。」白媽媽提醒道。
裴璇起凈面,復又張開雙手:「本宮今日如何?」
穿了一艷麗的紅,配上心裝點的容貌,當真是艷不可方。;
「殿下花容玉貌,舉世無雙。」
聽了這話,滿意一笑,昂起了下:「這是自然。」
「走吧。」
「恭送殿下。」
我垂手跪在后,角微揚。
只要宮那位足夠聰明,那這一次裴璇的大相國寺之行,恐怕要失了。
5
果然,尚未到晚膳時分,裴璇就突然回了府。
眉郁,手上青筋暴起,明顯抑著怒氣。
眾人見了,皆是噤若寒蟬。
因以往總是午后前去大相國寺,隔日清晨方回轉。
奉茶的侍毫無準備,見進了門,這才火急火燎地洗茶泡制。
待到小心翼翼地過了幾遍水,將一盞恰到好的茶水奉了上去時,裴璇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
「連你這下賤胚子也敢怠慢本宮是不是?」
侍趕跪下,連連磕頭:「奴婢不敢。」
裴璇恨恨拍了一下桌子:「一盞茶也要本宮等上這麼久,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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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媽媽已經慌忙捧起的手,吹了又吹:「殿下,仔細您的手,何必跟這小蹄子置氣?」
裴璇咬牙,恨恨道:「都怪云嬪那個賤人!」
「什麼突患心悸,離不得人。本宮看,就是故意纏著圣上!」
白媽媽眉頭一皺:「殿下……」
「本宮在自己府中,都說不得兩句嗎?」
裴璇的火氣涌了上來,突地起提起火爐上的水壺,將一壺滾水澆到了那奉茶侍頭上。
「啊——」凄厲的慘聲連綿不絕。
裴璇扔掉水壺,滿不在乎道:「莫說隨便說說幾句,就算那云嬪在這,本宮也敢直接毀了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