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我才知道,我爹反了。
早在我被擒宮之時,他便領著姨娘庶妹以及三千兵,跑了。
6
自母親離世那年,我的人生,便過得不那麼盡如人意。
原本,我活在太尉府的庇護之下,還能自欺欺人地以為,我爹對我,有幾分父之。
可如今,我了無的浮萍。
一連幾日都喪氣極了。
聽聞顧筠和我爹的戰事僵持了半個月。
兩軍打得不可開。
顧筠親自將我拎到書案前,我給我爹寫信。
「就寫,你要和親。」
我卡了殼,墨水滴在紙面上,洇一團。
「我……什麼?」
顧筠憊懶地靠在人榻上,玩著我的一縷黑發,張開一口惻惻的獠牙。
「說你對我深種,此生非我不可。」
「不然,我就把你爹的頭砍下來,帶回王都,拴在你腰帶上。」
我嚇得一抖,提醒道:「我爹還沒稱帝,不能和親。」
顧筠脾氣并不好:「你寫不寫?」
「寫。」
我垂著頭筆疾書。
洋洋灑灑的三千字,一大半都在寫——爹,我慘了顧筠,離了他我真的會死。
一炷香后,顧筠盯著我的表白信,怒極反笑。
「你喚朕什麼?」
我才意識到,我稱他為——暴君。
正想逃,就被他卷著帶進小榻上。
抱了個結實。
溫涼的著我的頸子,輕輕汲取著我發間的味道。
「下次再暴君,就斬了你。」
他心顯然不錯,將信扔出去。
「給余姚送去,他要不答應,就開打。」
轉而著我肚子上的,笑瞇瞇道:
「乖,再吃胖點,將來凌遲的時候,才能多剮幾刀。」
……
我爹的回信還沒收到,我的生辰就到了。
服了一圈,小桃忙著替我張羅新。
「小姐,生辰的事,您要跟陛下提呀……」
我搖了搖頭,「有吃有穿就很好了。」
自從母親過世后,我很久沒過過生辰了。
顧筠自然是不知道的。
況且,他未必喜歡我呢。
何必徒增煩惱。
趁著小桃去給我做長壽面,我翻箱倒柜。
翻出了一些舊。
都是那會兒我送給顧筠,或是顧筠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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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個卷了邊的香囊。
原是一對。
我繡它們的時候,手被扎了篩子。
后來,趁著顧筠睡著,我在他枕下塞了一個。
還順走了他的一縷黑發塞在里面。
往事浮現,我寶貝般地了。
想把它再藏回去。
誰知顧筠來的這般猝不及防。
一進門便見到我坐在木箱子上,神慌張。
顧筠凈過手,將幾只草編小鳥放在桌面上。
「過來。」
那是前幾日我做夢時嘟囔的東西。
市井上一文錢一個,懸在窗下,被風一吹,跟真的小鳥一樣。
我搖了搖頭,半步不。
顧筠笑了聲,過來拉我。
「又鬧什麼脾氣。」
啪嗒。
香囊從我屁下面滾出來,掉在顧筠的腳邊。
他的一雙黑眸落在起了邊的舊香囊上,定住不了。
我下意識去搶,反被他先一步撿起,拿在手里把玩。
燈影幢幢。
燈芯垂進燈油中,開噼啪脆響。
顧筠的表平靜得可怕,像一汪幽寂的死潭。
無悲無喜。
好一會兒,他幽然問道:「余溫令,這是什麼意思?」
這香囊他自然是認識的。
我嗓子眼兒發堵,「一些舊,你給我吧……」
顧筠冷笑出聲,帶著無盡的失,「你不會以為,多年后,還能靠這些東西,從我這里拿到真心吧?」
一撮黑的發從香囊里掉出來。
為倒駱駝的最后一稻草。
顧筠徹底惱了。
我撲過去,扼住他的手腕小聲哀求,「你別……這香囊我戴了三年,你還給我吧——」
我骨節都發了白,子在微微發抖。
這是我最后的念想。
他不能……
顧筠輕而易舉地掙開我的手,笑得諷刺。
「為何要戴三年?」
我了,「因為我心悅你——」
「夠了!」
顧筠著我的手腕挪到了他的小腹,眼中的痛苦夾雜著戾氣,理智全無。
「這道疤,全是拜你所賜。」
「當年既然要我的命,就該心狠一點,何必假手于人?」
我拼命想掙他的鉗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從沒有害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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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這些話,終于將我們面前的平靜撕開。
顧筠笑得諷刺。
「想同朕當結發夫妻,余溫令,你做夢。」
說完,他將香囊連同那縷捆好的黑發,一同扔進了火里。
我尖一聲,沖著火盆撲過去。
卻被顧筠牢牢抱住。
紛的星子揚起。
朵朵火苗過后,化了灰燼。
我終于崩潰了,哭得好不可憐。
顧筠語氣寂寥。
「余溫令,朕不會放你走的。」
「我的那些苦,只是讓你掉幾滴眼淚,夠可以了。」
7
那碗長壽面終歸是沒吃上。
小桃被關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屋,顧筠錮著我,一遍遍問:「你還敢喜歡我?」
起初我是不肯說的,最后實在不住,才可憐兮兮地說:「不敢了……不敢喜歡了。」
「再讓我聽見一次,就真的殺了你。」
三日后,顧筠離開了。
我病懨懨地躺了幾日,除了睡覺就是發呆。
小桃哭了淚人兒,「小姐,你到底哪不舒服啊?」
顧筠的人將宮殿四周圍得固若金湯。
尋常人進不來。
小桃也出不去。
太醫來診過,說我只是累著了。
索我能吃能睡,也沒什麼大礙。
只是不說話,小桃便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