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雖然平穩,但還要留在田里犁地,你將就將就吧。」
驢子賞臉迎著我話吁兩聲,顧梟勉強適應,自己索著坐上去。
楊家村是盛京郊外的地界,想去府就必須進城。
我怕人認出我,提前帶了帷帽面紗,坐在車前慢悠悠的鞭策著小驢子。
顧梟沒穿裳,進了城就引得路人頻頻側目——我帶帷帽也是怕自己丟人。
「掌柜的,給他挑兩件合適的布裳。」
顧梟拿著服在手心里索半天,一閃而過的嫌棄被我盡收眼底。
我輕聲在他耳畔威脅道:「家里就這個條件,沒得你挑三揀四,能穿就穿,穿不了就任由他人看笑話去。」
他穿的相當麻利。
笑話,好歹我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婢子,拿公子哥的心態我可太擅長了!
顧梟生得板正,平民穿的布在他上也能穿出七分貴氣。
我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杰作,這下帶他去府就不丟人了。
我將驢車停在巷口里,攙扶著顧梟往前走。
走到石獅子,顧梟抬手了一下,忽然就站著不走了,任憑我怎麼拽他也紋不。
「你要帶我去哪?」顧梟冷了臉,語氣強。
我心想他怕不是真的逃犯,察覺到我的意圖才不肯去?
話到邊委婉的轉了個圈:「帶你去府找家里人啊!」
「你要送我去府?你不要我了!」
「我……」我頓時語結,又好氣又好笑。
這話怎麼聽著像要被休了的小媳婦兒似得,我是個負心薄的小郎君。
他死活不肯去,我生拉拽也無果。
我二人的拉扯很快就引起府兵的注意:「那邊干什麼的!」
府兵帶著刀過來,我還是有點心虛。
正當ṰűṬṻ我千思百轉如何狡辯才能不引起他們的懷疑時,顧梟將我擋在了后:「打擾二位大人了,小的夫人懷有孕,嘔吐難在這里暫時駐足修整,大人見諒。」
說來奇怪,兩府兵竊竊私語幾句后,做了個什麼作便轉離去。
可惜顧梟生得高大,把我擋得死死的,什麼也看不真切。
我咬牙切齒的掐了他一把:「什麼夫人,什麼懷有孕,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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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殺的,雖然我嫁過人,但我可還是個黃花大姑娘呢,怎麼能這般敗壞我名節啊!
6
打發顧梟去府的行暫時以失敗告終。
顧梟委屈的一路都不肯跟我說話。
我覺板車后面一一的,猛地回頭一看,他竟是哭了!
天老爺喲,你這是給我送了個什麼滴滴的猛男!
知道的我去府幫忙找家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上街賣男人了。
我慌不擇掏出帕子,想替他摘了紗布給他淚。
他卻勾著我的胳膊向后一扯。
我翻到板車上,仰面躺在顧梟上,手還舉著要給他淚。
他勾起我的脖子,在我臉上:「青娘,我邊沒有別人了,留下我好不好。」
「你怎……」
我是個刀子豆腐心的人,他已然先開口,我斷然說不出絕的話。
不過我倆眼下的姿勢,過于曖昧了……
「青小娘!你倆這是干啥去啦!」楊嬸的嗓門從村東頭貫穿到西頭,引得莊稼地里的鄉親們頻頻側目回首。
我得把頭扎進顧梟懷中,悶聲罵娘:「瞧你干的好事!」
顧梟早就不哭了,一口白牙朝著楊嬸笑的恣意張揚:「青兒帶我去街上買服啦!」
好嘛,越描越黑。
楊嬸的大嗓門恨不得讓全村人都聽見:「嗨呦,你害個什麼勁兒!郎有妾有意多好的姻緣吶!嬸子我早就看這小哥兒相貌堂堂,與你般配的很!婚事要定在哪日啊?嬸子我給你擺席!」
「嬸子,我倆沒……」
「你倆沒想好定在哪天是吧?依我說三日后,黃道吉日!宜嫁娶宜上香!就這麼定了!」楊嬸熱絡的把我一把拽下來,然后扶著顧梟小心翼翼的下了板車。
小驢歡快的邁著蹄步,朝王瘸子家奔去。
上街報沒報,給自己抱了個新郎回來,這都什麼事兒啊!
7
其實自打我出了主家的門,便沒想過要嫁人。
倒不是江湖話本子說的那般為所傷,就是打心里覺得能遇到一個般配的良人相濡以沫一生很難。
我之前的主君姓褚,是前朝紅極一時的探花郎,是公主們破了腦袋都想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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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怕自己攀得太高摔得太慘,最終從老家抬了個世不高不低的做新婦。
有正妻又如何,人紅是要付出代價的。天子要這些朝臣相互牽制,總要往后院里塞些耳目。
當家主母的日子過得戰戰兢兢,說不準哪天自己就了下堂妻。
且不說舊主家里那些飛狗跳,我自己的生爹娘也并非兩相悅的。
我爹是主君家里外院管事兒的,主母為了拉攏勢力,想將陪嫁來的婢子打點給我爹做媳婦兒。
我娘原本是有一個相好的,只等著人家考上功名來管主母要人提親。
差錯的,相好的變了心意,我娘也被指給了我爹。
二人婚后,只能說相敬如賓,全心全意為主家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