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想起油紙記賬上那個復雜的字,我現在認得了。
真。
他早就知道,自己欠了我一顆真心。
龍三郎長嘆了一口氣,自嘲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欺你瞞你利用你。」
「如今我想將功補過,徹查此案,給你一個代。」
他讓我安心在這里等他,一個月之,調查個水落石出。
燭下,他眸深深,神:
「小窈,再信我一回。」
11
龍三郎沒有食言。
不到半個月,案子真相大白。
張思遠將功折罪,主揭發當年林相指使、栽贓誣陷衛駙馬一事。
當年衛寧無意間發現礦脈,又察覺到林相與羅越國暗中易兵部銳火。
林相令張思遠向敵軍泄衛寧行蹤,將其半路截殺,又趁其重傷昏迷,偽造信誣陷,意奪取礦脈圖。
衛寧早就將礦脈圖由衛德護送回京,怎料他被人一路追殺,兩個月后才回到京城。
回京當日,駙馬府被抄家下獄,衛德怨恨先皇是非不分,帶走了府中小姐,礦脈圖自此下落不明。
……
龍家派來送東西的婢說完案,又在我耳旁絮絮叨叨:
「我家公子協同大理寺查案,夙興夜寐,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小娘子難道不心疼嗎?」
我捂住耳朵,默默翻了個。
這段時日,我被照顧得很好,龍三郎派人送了許多東西,我沒半點委屈。
只是心中焦灼,夜里老睡不好。
還沒等我舒口氣,突然有幾個宮裝嬤嬤闖牢房,對我躬一拜,架起我就走。
我剛想掙扎,就見面前站的老者,正笑瞇瞇地看著我。
「咱家來接小郡主宮覲見。」
赫然就是那個面白無須的老人家。
12
我稀里糊涂被接宮中,幾個嬤嬤番上陣,將我上下一通拾掇。
我幾乎認不出銅鏡中的。
烏發如云,雪如瓷,不點而朱,如新月生暈。
我被引一松柏莊嚴的宮殿。
圣上很和藹,近前賜了座,在燈下凝神細看,笑說:
「小德子沒說錯,生得的確像姑母。」
老太后拭著淚,看我的目帶出憐。
一旁的七公主溫婉嫻靜,正好奇地打量著我。
他們談起往事,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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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深,老太后握著我的手,哽咽道:
「還記得那一年,你母親宮見我,打趣說起腹中孩兒像爹爹力大無窮,整日里踢,鬧得不得好眠。」
「雖是抱怨,臉上卻笑得開懷,說別無他求,只求孩子平安健康。如今你平平安安長大了,泉下有知,也欣。」
我含淚點頭。
他們又問起我這些年的生活。
我沒瞞,一一作答。
聽到最后,圣上詫異:「娃娃親?所以你回京是來親的?」
我深深一拜,再抬頭,眼底一片沉靜:「不,我是來退婚的。」
一片嘩然。
圣上又問:「為何?」
我道:「養父說過,人貴在真心。那人欺我瞞我還利用我,不是良配。」
圣上額笑道:「此等狼心狗肺之人,怎配得上你?不如朕再給你挑一門好親事?」
七公主莞爾,也在一旁搭腔:「皇兄,我看定國公府家三郎,與妹妹正好相配。」
我有些哭笑不得,趕推:
「圣上,我本就不愿嫁人,一心只想著退婚回鄉,繼承養父的打鐵鋪,再買上一座小宅子,和和過日子。」
話音剛落,殿外響起通傳聲,龍三郎來了。
許久未見,他一緋服,還是一貫的清冷矜貴,只是消瘦了許多。
七公主雙頰嫣紅,低聲了聲淵哥哥。
我心下了然,容邵之前說圣上有意給龍三郎指婚的,應當就是這位七公主了。
眼眶莫名酸,我抿了,連余都不看他。
龍三郎行了禮卻不起,仍跪在地,清朗的聲音傳遍宮殿:
「臣心悅小窈,慕小窈,想娶為妻,臣斗膽求圣上恩準。」
滿殿呆若木。
心臟快要掙腔跳出來。
我按住口,梗著脖子道:
「他想娶是他的事,我可不想嫁。」
說完補充道:「圣上,他就是那狼心狗肺之人。」
圣上反應過來,若有所思看了七公主一眼。
七公主失,目噙淚。
龍三郎如遭雷擊,拉了拉我的袖。
我哼了一聲,沒理他。
這京城,我本就不愿留下。
圣上賞賜的宅子我沒要,珠寶錢財我全要。
龍三郎騙了我,也幫了我,就算扯平了。
我只想回去過我的平靜日子。
13
翌日,我收拾好包袱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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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周二郎堵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個包裹。
一見我,臉都紅了,說是來還錢的。
可還了錢也不走,磕磕半天吐出一句:
「寧小娘子可愿意嫁我為妻?」
我瞪圓了眼。
還來不及開口,后傳來一道悉嗓音:
「你是會打鐵,打獵,還是耕種?」
周二郎茫然搖頭。
龍三郎一本正經道:「寧小娘子不喜歡你這種文弱書生。」
生生把周二郎氣跑了。
我大怒:「不喜歡他這種的,更不喜歡你這種的!」
腰間一,被一只溫熱大手攬懷中。
我明明力大無窮,此刻卻纖弱無比,無路可退。
他目灼熱,如燃燒火星,看著我,著歡喜,著真摯。
我忽然有些不敢看。
龍三郎卻不讓我躲,他抓著我的手不放,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