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郎中來看過,都搖著頭說無藥可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潰爛完,然后死掉。
其實我爹早就該走了,之所以能撐住最后一口氣,是他有話想跟我娘說。
費力地張著,我爹用最后的力氣說:「蘭馥,你千萬不要……不要……」
「知道了,不要報仇。」我娘溫地握著我爹的手,輕聲道。
「你放心,我才不會以犯險呢。
「那可是攝政王,皇上都敬他三分,我一個普通子,有幾條命去給你報仇?
「我啊,以后就帶著阿凝好好過日子。反正你存的銀子也不了,我把鋪子一關,和阿凝春天去踏青,夏天去賞荷,秋天做桂花糕,冬天堆雪人……」
我爹放心了,他安然地閉上眼睛,眼角滲出一滴淚來。
我娘幫他拭去那滴淚,很輕很溫,生怕弄疼了我爹。
「好好睡一覺,睡醒了,我還做你的妻。」
說完這句話,娘拿起那我爹定時送給的蘭花簪。
閉上眼,反復穩了穩手,將簪子對準那個已經燒黑的咽,了下去。
……
我爹的喪事辦完后,我在他的包袱里,找到一對小小的金兔子。
我將它們地抱進懷里。
眼淚沖掉了小兔子上的跡,我抹抹眼睛,說:「阿娘,我想去京城。」
我娘看著漫天飄飛的白紙錢,沉默良久,低聲道:
「當然,我們自是要去京城的。」
04
人們都說,京城米貴,居大不易。
不過對于我和我娘來說,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我娘手藝好,一口鍋子支起來,人人聞香而來。
我手腳麻利,在攤子前幫著攬客收錢。
「客,您的羊湯,好吃再來!」
羊湯濃白,撒著翠綠蔥花,鮮極了。
我們的生意也興隆極了。
直到有一次,我剛端起湯,后腰就被人猛地踹了一腳。
「阿凝!」我娘驚呼。
想來救我,但那口大鍋隨即被人一腳踹翻,我娘也被撞得倒下。
半鍋滾熱的羊湯澆在了的子上。
面前站著的是攝政王府的家丁,一排鐵桶似的壯漢后面,是一個鵝黃襦的人。
人皺著眉,滿臉不快:「給我把們的攤子砸了。」
Advertisement
「是!」
眼看著那些家丁要沖上來,我沖上去護著鍋,凄厲地:「救命啊!救命啊!」
那家丁出手,我便一口咬上去,他疼得大,抬手要打我。
一片混間,一個清冷的聲音道:
「這是怎麼了?」
聚在遠的民眾自發讓出一條路,一青墨長袍的男人走上前來。
他穿得并不奢華,邊也只帶了一個隨從。
但那些家丁見到他,立刻全部跪下:
「參見王爺!」
攝政王,當今皇上的親叔叔,蕭安。
他走上前來,臉有些不快:「朗朗乾坤,京城要地,弄得仿佛要殺放火一般,像什麼樣子?」
柳沐瑤立刻上前,挽住蕭安的胳膊,委屈地扁了扁。
「安哥哥,你知道,我最聞不得羊的味道了。
「本來想跟們商量一下能不能搬遠些,哪知這個狗崽子上來就咬人,我這些手下才不慎打翻了湯鍋……」
那家丁立刻舉起被我咬得鮮淋漓的手,為柳沐瑤做證。
蕭安嘆了口氣:
「也罷,那就人幫們把攤子搬走吧。」
「是!」
立刻有兩個家丁上前拉我娘。
我娘費力地起,卻又跌坐回去,擺散落,出一雙被燙得通紅的小。
而拉扯間,帷帽從頭上掉落,的面容也了出來。
人說布荊釵,難掩國。
一時間,兩個拉的家丁愣住了。
連蕭安也微微一怔。
更何況,人含淚,更多了三分楚楚可憐。
我娘忍著淚,慢慢起,沖蕭安叩頭:
「沖撞了貴人,奴家罪該萬死。
「奴家這就搬去遠,一定再不出現在貴人面前。」
說罷,我娘在我的攙扶下艱難起,去扶那口沉重的大鍋。
的剛被燙傷,鍋又沉重,我娘形踉蹌,看著格外可憐。
有那麼一瞬,我注意到,蕭安下意識地出手,想要扶我娘一把。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
這一幕同樣落在了柳沐瑤的眼中。
站在蕭安的后,怨毒的目一直盯著我們。
05
娘帶著我搬去了西街,租了個門面暫時落腳。
這里偏僻,客人稀,我們一天也賺不到幾個錢。
我去周圍的山上采了草藥,想幫我娘敷上,讓好些。
娘對著我的額頭親了親,卻將那些草藥扔進火盆:「不能敷。」
Advertisement
我明白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爹最心疼我娘,我娘磕破點皮,他都大驚小怪。
看到我娘被燙這樣,他該多難過。
我娘卻看著自己的傷,輕聲道:「這大抵沒有他當時的萬分之一疼。」
娘的話音未落,前廳便傳來了鍋碗瓢盆撞翻的聲音。
我跑去前廳,看到了柳沐瑤。
帶著十幾個丫鬟婆子來的,那些婆子把我們好不容易置辦來的桌椅都推翻,廚砸了一地。
「你們干什麼!干什麼!」
我沖上去想要攔住們,但本攔不住。
柳沐瑤嗑著瓜子:「那個勾引王爺的賤人呢?」
我娘被從后院拖了出來。
傷沒好,走不太得路,兩條被燙過的小拖在糙的地面上,擺很快被染紅。
柳沐瑤人把扔在地上,隨后走上前,用尖尖的指甲掐起我娘的臉,將口中的瓜子皮呸到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