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其實你們不適合這個行業,要是我,就是讓我給千萬聘禮,我都要做乾客老板娘的。
「這下可是乾客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了。」
盛艷是出了名的護短。
周父周母的臉在明亮的水晶燈下,一點點地變得灰白,難看至極。
但他們還得笑,還得稱是。
周圍竊竊私語起來,甚至還有人低聲笑。
江城豪門圈的人,都知道周家小看奚落過我。
這反轉比電視劇好看。
盛艷繼續把我介紹給江城幾家老錢。
后來數得上名號的高管也與我寒暄敬酒。
我低聲應和。
權力自四面緩緩回流。
心底深滋生了難以言說的喜悅——
我終于又回到了牌桌上。
觥籌錯間,穿過人群。
周憲在角落失魂落魄地看著我。
我向他舉杯微笑。
不知道未來,周憲會不會被我下牌桌。
宴會結束,我有些微醺。
周憲走了過來。
他問:「我只想問,你有沒有真心,真心過我?
「還是你的是那個楊弋?」
我沒有回答他,讓司機開車走了。
不回應,不糾纏,不共業。
21
我進了酒店的套房,跌跌撞撞地躺倒在沙發上。
窗外仍是江平山,路燈盞盞,盤旋而上。
我拿出錢包,從夾層里拿出一張對折的照片。
這張照片我沒舍得丟。
我心里曾認定自己嫁給過周憲,在那一天。
照片里,我五指張開,得意地向鏡頭展示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笑容張揚得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四年前他在公司向我求婚。
是我人生最得意最幸福的時候:事業高歌猛進,人向我求婚。
那時,他對我說:「林聽禾,我你充滿生命力的樣子。
「我你想要就會拼盡一切去追的勇氣。
「我對你的,就像太升起、月亮低懸那樣,自然而然,如期而至。」
只是后來月亮失約,太落山。
一切急轉直下。
我將照片頂在鼻尖上,輕輕吹起,落下。
吹起,落到了一旁地上。
但是沒關系,都好起來了。
門鈴響了。
我起去開門,踩到了照片上,撿都懶得撿。
門開了。
楊弋裹著羊絨呢大,鼻尖泛紅,笑著說謊:「我正巧也回江城探親。」
他深邃的眼睛泛著頂燈細碎的,溫地說:「你說你晚上參加宴會,應該喝了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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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了提手中的粥:「喝粥,暖一暖胃。」
我緩緩笑了,讓他進來。
時間和我,終于往前走了。
番外:周憲
林聽禾是個很有生命力的孩。
創業第三個月,只有林聽禾留在乾客。
我失意之外,更多是無所謂。
富二代嘛,創業失敗很正常。
回家聽安排就是。
林聽禾卻一聲不發,埋頭整業務單、打電話,熬了三晚。
憔悴地把勾勾畫畫的業務單遞給我。
溫和的聲音里帶著低低的祈求:「周憲,我看這些業務單都是有戲的。公司能開下去。」
最終,我還是把公司做下去了。
我們很忙,最夸張的是有次我們倆雙雙喝吐。
兩人在急診室,慘白著臉相視苦笑。
公司卻越做越帶勁了。
吃的盒飯的劣質香料在窄小的車庫里讓人頭暈。
我讓阿姨送飯時,也給帶一份。
那時,邊的笑淡淡的。背過,眼睛變得漉漉的。
我心里「咯噔」了聲。
奇怪。
舉手之勞而已。
我讓阿姨把床品都搬了來。
有時路過哪家奢品店,好看過眼的服也會給帶一套。
公司第一年,算是維持住了。
爸媽正眼看我了。
豪門第九等的周家, 孩子共有五個。
我們注定了優秀,才能得到父母的關注,才能分到金錢以外的。
哦, 對了, 金錢也不是直接給我們的。
我們每人都有父母的大額副卡。
一旦他們不高興了, 就面臨經濟被切斷的風險。
所以我才想試試創業。
爸媽答應明年注資, 是實打實的認可。
我自掏腰包給林聽禾發了獎金。
看到那筆錢又哭又笑,眼含淚水看我時, 眸子好像銀河一樣閃閃爍爍。
我心里酸脹到,笑出了聲。
真奇怪的, 我的舉手之勞可以讓一個這麼優秀能干的孩恩戴德。
那年除夕, 我去看。
又哭了。
三年,乾客越做越大,林聽禾也越來越蓬能干。
那年除夕吻了我。
我只覺得心口熱熱的, 就回吻了, 順勢在一起。
第五年,林聽禾那年談了一個大客戶,一融資基本敲定。
那晚在落地窗前,我抱著在公寓轉圈,擁吻,上床。
當一切結束后, 我們躺在月與霓虹燈照亮的床上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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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在月下顯得婀娜。
懶懶地用手指繞著長發, 聊著工作。
那刻仿佛太高升、月亮低懸。
然的生命力流淌進我的心間,我好像確定自己上了。
是和我終老的人。
我向聲勢浩大地求婚, 淚流滿面地笑著答應了。
第二天, 母親就勒令我們分手。
「以后周家會讓你繼承,你的妻子不能只是個能干的業務經理。
「你懂得,財富需要一步步傳承、鋪墊。」
我沒說話, 有些忐忑和怯懦。
我又到了恥, 27 歲的男人卻還在害怕父母的權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