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著話,相攜著往衙門走去。
周圍人漸漸被疏散。
沖撞間,我手中的包袱落了地,渾仿佛頃刻倒流而又瞬間凝固。
直到有人重重撞在了我的肩膀,我才如夢初醒,連包袱都沒來得及拿,便慌忙往回跑去。
3
肅穆公堂之上,明鏡高懸的牌匾高高掛著。
因為死者是曹威至親,所以這次問審,他并非主審員。
監察史陳珂擔任本案主審,此時正面無表地坐在上位。
縣令曹威坐在左下方,可眼睛卻頻頻看向坐在右下方的矜貴男子,額頭不自覺冒出了冷汗。
他賠著笑:
「王……王爺,要不還是您坐上面吧?」
盛長明輕笑了一聲,自顧自飲了口茶:「不必,本王就是過來旁聽的,該怎麼審就怎麼審,你們不必顧及本王。」
他話雖這麼說,可曹威哪能真不顧及?
安宸王盛長明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
當年京安之,圣上與這位安宸王流落民間,相依為命,死里逃生,是共患難的誼。
所以這位王爺自然與別的王爺不同。
他深得圣上信任,自又有才能。
手里掌管黑甲衛,有錢有權,還有兵馬。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他。
盛長明在這一坐,曹威更是如坐針氈。
見實在是拖不下去,才長嘆一口氣,拍響驚堂木。
「來人!把嫌犯宋石頭帶上來!」
很快,兩個衙役便拎著一個瘦小的影上了大堂。
宋石頭被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小的痛呼聲。
他抬頭看到大堂上坐著的員,當即便有些慌了神,可仍強撐著不怯。
他跪地磕頭,聲音雖有些虛弱,可大家卻能聽得清楚:「請大人明鑒!小人真的沒有殺!」
宋石頭穿著臟污囚,頭發雜,在外面的手腳更是傷痕累累。
看得出在牢里沒罪。
曹威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當即大怒:「你還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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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史不滿皺眉。
盛長明倒是沒什麼表,他不不慢開口:「把頭抬起來讓本王看看。」
曹威一愣,當即閉沒敢說話了。
宋石頭猶豫著抬頭,看向右邊那個他從沒見過的男人。
男人一淡紫錦袍,頭戴金冠,模樣英俊,舉手投足間氣質非凡,一看就是份尊貴之人。
他惶惶不安地抬頭看著他。
然后看見男人皺了眉,輕「嘖」一聲,吩咐一旁侍衛:「去取點水,把他臉干凈。」
「是。」
侍衛作很快,沒過一會兒就拿著干凈帕子來把宋石頭臟兮兮看不出模樣的小臉干凈了。
盛長明原本還悠閑地搖著扇子,但看清楚宋石頭的臉時,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卻突然頓住。
宋石頭那雙琥珀瞳的眼睛眨了眨,看著盛長明滿臉迷茫。
盛長明垂眸看著這個年,眼里有不明的緒暗暗涌。
他突然說了一句:「你這雙眼睛長得不錯。」
監察史悄悄打量著盛長明的反應,沒說話。
但曹威忍不住了。
他指著宋石頭,語氣不善:「王爺,您別看這小子長得清秀好看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際上他心黑得很!」
盛長明閉了閉眼,再抬眸時眼里緒盡數掩去。
他微挑了眉:「哦?此話從何說起?」
曹威冷哼一聲:「王爺有所不知,宋石頭他娘就是咱們縣城名聲最壞的人,十幾年前去了京城,沒過兩年又跑回來了,還大了肚子!無論爹娘如何問,都說不出那野男人是誰,爹娘被活活氣死,而獨自一人把這小子生了下來!
「要我說,娘在京城定不止招惹了一個男人,怕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懷的誰的種。
「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生下的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
曹威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
他也沒注意到盛長明似笑非笑的沉臉。
待他說完后,才聽見那尊貴王爺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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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人說得我對孩子他娘還真有了點興趣。
「能否讓人把他娘也來公堂啊?」
我站在衙門外,聽見里面傳來的對話。
指甲不自覺嵌了手心……
4
陳珂終于忍不住出聲:「王爺,還是先審案吧?」
盛長明抬了抬手:「接著審便是,本王隨口說說,不必當真。」
案子終于得以順利審下去。
陳珂松了口氣,對待堂下的瘦小年,也仍剛正不阿,在他的追問下,宋石頭斷斷續續把當日的過程細細說了。
「是曹懷玉讓我去的城東廢宅,他威脅我說若我不去,隔天就會讓家里護衛砸了我娘的豆腐攤子!」
宋石頭紅著眼睛一臉委屈:「我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去了那,曹懷玉搶了我的東西,還想把我鎖在廢宅,我趁他不注意好不容易才跑走的,我走的時候他人還好好的,本就沒死!」
陳珂問他:「你跟他有什麼矛盾?他搶了你什麼東西?」
眾人都盯著宋石頭,審視懷疑的目讓他幾乎崩潰。
宋石頭聲音都帶了哭腔:「曹懷玉欺負我,是因為程夫子夸了我,那天傍晚,他搶走了我寫的文章。」
他說,為了給阿娘減輕負擔,有時候他會替買菜的阿嬸去學堂送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