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屠戶兒子被斬后,真正的兇手太過得意,在酒后不小心說了。
正好被去酒樓送的張屠戶聽到了。
那兇手是曹威的表侄……
張屠戶一心想要報復曹威,卻始終找不到機會。
在去給學堂送時,他撞見了曹懷安欺負宋石頭,于是,他把視線轉移到了曹懷安上。
痛失子的張屠戶也想讓縣令嘗嘗失去子的滋味。
謀劃許久,他終于蹲到了曹懷安獨自出行的日子。
曹懷安本想在城東廢宅教訓宋石頭,卻被人意外逃走,氣急敗壞下正要去追,張屠戶卻從暗跳出來,用釘著鐵釘的長狠狠敲在了他的頭上,而后將他的尸投擲廢井……
衙役沖到張屠戶家時,張屠戶也已經服毒自盡。
他們抬著張屠戶的尸首上了公堂。
還帶來了認罪書。
認罪書一出,便徹底洗清了宋石頭的嫌疑。
這案子偵查得太過順利,順利到有些詭異了。
但也的確足夠結案了。
宋石頭站在公堂上,人還是蒙的。
倒是曹威先發了瘋。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個就殺了我的兒子!荒謬!可笑!宋石頭也不一定是清白的。」
他開始張咬人:「宋石頭他娘道德敗壞,宋石頭怎麼可能是清白的?一定是他,一定是宋那人跟仵作和屠戶不清不楚,讓他們來給宋石頭頂罪的!」
他說出這些毫無邏輯的可笑言論,只因為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兒子是被自己間接害死的。
「宋石頭來歷不明,宋對他生父閉口不提,對了!」曹威已經陷癲狂,「讓人去查那仵作和屠戶,哪個是宋石頭他親爹!」
啪——
侍衛的一掌讓躁混的公堂驟然安靜下來。
曹威巍巍捂住被打得發紅的臉,不可思議地去看安宸王邊的那位侍衛。
侍衛毫不畏懼看回去,說出的話字字震耳:
「放肆!你看不出來宋石頭跟我們王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竟敢冒犯我們王爺?」
曹威眨了眨眼睛,一張張得很大。
他看了看盛長明,又看了看宋石頭。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而后一陣天旋地轉,一屁摔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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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更是嘩然。
而于漩渦中心的男人卻變不驚。
盛長明慢悠悠放下了手中案宗,抬眸看著曹威:「不是有意瞞曹大人,本王也是昨日才確定的。」
他又轉頭看向公堂下呆若木的宋石頭。
招了招手:「來,兒子。」
……
宋石頭隔了好幾天才確定自己并非做夢。
而是真的有爹了,還是個巨好看巨有錢的王爺爹!
他被當小公子照顧,吃得好,穿得好。
可他睡得不好。
他想娘了。
每當他詢問自己阿娘在哪時,那些人就閉口不言了。
這日,他鼓起勇氣去找了自己的王爺爹。
「……爹,我娘呢?」
他喊得生疏,漲紅著臉。
盛長明看他可,逗他:「你有我了,還要娘做什麼?」
「要的,阿娘需要我,我也要阿娘。」
宋石頭很認真地在跟盛長明說:「如果我在這福的代價是永遠見不到阿娘,那我可以不福的。」
盛長明喝茶的手一頓,茶水灑了自己一。
他有些懊惱地輕起袖子,去拍走上水漬。
等收拾好一抬頭,卻發現宋石頭盯著他的胳膊,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也看向了自己胳膊。
那里遍布青紋,顯得猙獰難看,是當年中蠱之后留下的印記。
盛長明下意識用袖子擋去,卻聽見站在他面前的孩子恍然大悟。
「我現在真的相信你是我爹了。」
盛長明好奇:「為什麼?」
宋石頭指著他的胳膊:「我娘上也有這樣的青紋。 」
12
「去查!」盛長明聲音低沉,「毒春蠱不是對人無害嗎?為什麼也中了蠱毒,石頭說宋畏寒的癥狀比我還嚴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侍衛領命,當天夜里就飛鴿傳書去了京城。
盛長明去了宋石頭和宋原來的家。
他站在門外,卻有些彷徨。
他意識到,有些事好像跟自己想象得不一樣。
他怕知道真相,又迫于知道真相。
可就在他再三躊躇時,前院門被打開了。
李嬸從里面出來,被盛長明嚇了一跳,看清楚人便驚惶失措跪下磕頭:「王爺。」
盛長明看了眼背后空無一人的院子,心里突然涌出強烈不安,急忙追問:「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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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宋娘子……走了,小石頭被無罪釋放的那天就走了。」
沒人知道去了哪,不讓任何人找。
13
我在爹娘長眠的山林上找到一個獵戶荒廢的小屋。
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在這里暫時歇了腳。
盛長明在公堂上認下了小石頭,我相信他會履行承諾把他帶回京城。
會給他重新取個或風雅或威武的名字。
會給他請最博學的人當老師。
會像當年護著我一樣護著他。
小石頭會長為和他一樣很好的人。
這就很好,就夠了。
當年我帶爹娘離開京城,可爹娘終究是傷了。
回到岑縣后沒多久,便先后去世了。
我對不起他們,沒讓他們福,還讓他們遭了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