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今日又有一場無可避免的仗了。
我喝口茶潤了潤嗓。
果然。
路過我邊時,謝凝怪氣地碎碎念:
「某個來路不明的野人,也配占著公主的名號,現在又退了婚,打算繼續賴在宮里不夠。
「我要是,我就早早自己收拾東西滾蛋,省得天天被別人看笑話。」
是個人都知道在罵我。
我卻面不改,還抓了一把瓜子。
畢竟吵架這種事,誰越著急誰就輸。
我慢悠悠走過去,拍了拍肩膀:
「姐妹,我懂你。」
然后反相譏。
「如果換作我,我就去皇兄面前讓他把那個野人趕出宮去,而不是整天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謝凝立刻炸了。
「誰是你姐妹!我才不要跟你當姐妹!」
撥開我放在肩膀上的手,重重一推。
我亦不甘示弱,把一起拉了下來——
撲通一聲。
池子里濺起兩朵巨大的水花。
再次恢復意識時。
我上裹著玄金大氅,被謝懷鈺打橫抱起。
而謝凝是被他邊的侍衛拉上來的。
眾目睽睽。
我把頭往下埋了又埋。
「皇兄!把我推進池子里,你都不管嗎?」
氣急敗壞地指控:
「我才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能偏心!」
謝懷鈺將我抱穩了些。
他的話里沒什麼溫度。
「不是你先言語冒犯,又先手推人的嗎?」
「我……」謝凝啞口無言。
「不是誰先告狀誰就有理的。」他淡淡一瞥,「孤長了眼睛,也長了耳朵。」
說完,他不再理會謝凝發脾氣。
扛著我走了。
4
「傷到哪里沒有?」
「無事,皇兄……先放我下來吧!」
我被他看得,臉頰莫名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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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他眼神中,有種道不明的緒。
我倏然想起。
在我能看見天上文字的那天,皇兄看向我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充滿侵略,像盯住獵的狼。
在寢宮安置下來后,我開始和頭頂的文字聊天。
這些天,我們已經習慣了雙方能看見彼此的這個事實。
「各位姐姐幫幫我啊!」
我雙手合十,不停地拜拜。
回想起過去發生的種種,我越想越覺得不對。
前世,我偏要嫁給沈階,他緒失控。
「就非他不可嗎?!」
「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沅沅,你為何不……回頭看一看?」
這一世,他看向我,眼神晦:
「往后就留在宮里,阿兄管你一輩子。」
還有剛才,眾人面前那般親。
我雙手抱頭:「皇兄不會真的對我……有那個意思吧?!」
「啊啊啊為什麼會這樣!」
天上飄來回復。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香香的妹寶!沒!有!人!】
【妹寶,嘿嘿嘿……香香的妹寶(流口水)……妹寶,嘿嘿(流口水)……】
【妹寶難道不喜歡哥嗎?】
「喜歡呀……」
我下意識口而出。
時,我和皇兄一同養在皇祖母膝下。
皇祖母駕崩后,一直是皇兄照顧我長大的。
這十幾年,我怎會不對他生出依賴?
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何等倒反天罡的話后,我急忙掉轉話頭。
「但是!但是!」我有些語無倫次,「我對皇兄的……只是長兄如父啊!」
天上的回復帶著點幸災樂禍。
【長兄如父,可沒想到父有一天也會變質吧?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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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是名義上的兄妹,這樣不行!于理不合!」
我急得繞著寢宮走了十來圈。
有人給我出主意:
【妹,好辦!你去給你哥塞兩個人,等他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之后,你說臟了的男人我不要,就可以趁機把他甩了!】
我將信將疑。
「這真的行嗎?」
下一條又頂上來:
【誰說這是餿主意啊?這主意可太好了!】
我想了半天。
確實,不會再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我試試,就試試!
萬一能行呢!
為了打聽皇兄的喜好,我跑去找了伺候他時間最久的吳公公。
我往他左手塞了一大塊金子。
「吳總管,你知道皇兄喜歡什麼樣的人嗎?」
他「哎喲」一聲,面為難。
「殿下您莫要說笑了,奴才怎敢揣測圣上喜好啊?」
我又往他右手塞了一大塊金子。
「吳總管,您再好好想想呢?」
他掂了掂兩塊沉甸甸的金子,揣好,朝我使了個眼。
我湊過去,洗耳恭聽。
「恕奴才直言,圣上喜歡……喜歡殿下您這樣的。」
我這樣的?
哦,行。
喜歡白、大、腰細、長的唄!
這太好辦了!
我趕跑去宮外,敲鑼打鼓地張羅起來。
5
計劃完差不多的時候,謝懷鈺踏進了我的寢宮。
「沅沅最近在干什麼?」
「最近民間有一種很流行的舞蹈,綠腰舞,我很喜歡,便請了一支舞姬,來我宮中表演。」
我笑得像個狐貍:
「皇兄,要一起看看嗎?」
謝懷鈺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好。」
【男主:嚇死哥了,哥還以為你喜歡人了。】
【哥還是很有危機的,誰讓妹寶長了一張秒天秒地、男通殺的臉呢?我要是長這樣,我都忍不住搞水仙,每天半夜睡醒爬起來對著鏡子親兩口。】
【期待今晚的劇,嘿嘿,嘿嘿嘿……】
【哥妹黨開飯!!】
不知怎麼的,今日的討論格外熱烈。
我看得有點暈,選擇了屏蔽。
一曲結束,我遞上加了猛料的酒。
「皇兄,這是我埋了好幾年的梨花春釀,要嘗嘗嗎?」
「好。」
謝懷鈺沒有懷疑,就著我的手喝了下去。
結上的那顆小痣上下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