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死了,我爹也會死。都死了,也就沒什麼好怕的。」
山山功地在屠宰場站穩腳跟,老師傅也真心教。
村里傳出來風言風語,說是靠著出賣才留在屠宰場的。
畢竟沒人會相信,一個看起來手無縛之力的小姑娘,能做屠戶。
我曾擔憂地問道:「山山,你不擔心那些流言蜚語嗎?」
貞節清白,對于一個人來說太重要了。
我爹死后,我娘在縣城里獨自養我。
因生得貌白皙,惹得不登徒子上門。
外界便傳我娘勾搭男人,是耐不住寂寞的俏寡婦。
我娘不堪流言,當夜就上吊死了。
我害怕山山聽了那些話,也被影響到。
山山低頭著刀,無所謂地說道:「流言蜚語殺不死我,但是沒錢吃飯會死我。宋清墨,你無須理會那些。」
我聽了,一愣。
山山見我不說話,耐心地說道:「傳那些閑話的人,無非是嫉妒老師傅肯傳我手藝。若我真的被影響到,不再去屠宰場,那就是如了他們的愿。做人做事,問心無愧就好。畢竟人活一世,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我莫名地想到曾經在一本游俠傳上看到的話。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山山,是有大智慧的姑娘。
我跟江冷月來往的事怒了山山。
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姑娘,上說一,心里絕不會想二。
開始冷落我,疏遠我。
我告訴自己,耐心些,我總會解決一切的。
可事的發展遠超出我所料。
山山要跟我和離,鬧得我六神無主。
江冷月勝出了,可是寧王卻死了。
我覺得老天爺是在耍我。
據說寧王沒有帶護衛出門,在山野間迷路,被一頭野豬撞死了。
你聽聽,可笑不可笑?
而我失魂落魄地回家,發現山山也死了!
流了那麼多,毫無聲息地躺在地上。
我整個人陷迷茫,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六扇門的人愧疚地說道:「這位姑娘看見我夜間捉兇,上前幫我,不幸殞命。我程英,若是你有任何差遣,我萬死不辭。」
「怎麼會死呢?」我臉,不解地說道,「山山刀法很好的,甚至遇到豺狼虎豹都能與之一搏。」
Advertisement
程英擰著眉說道:「我看這位姑娘上前幫我的時候,仿若十分自信。可出刀作卻十分晦,似乎疏于練習。……死前,都好像有些錯愕自己的刀法為何退步。」
我聽了,心想,該死的人是我。
所以當我渾渾噩噩墜河的時候,我本沒有呼救。
上天垂憐,竟然讓我重活一世!
我原以為,我跟山山可以重新來過。
可我沒想到,山山也有前世的記憶。
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
對我藏了許多忍的怒氣,在這一世全都噴發出來了。
山山一見到我,就像個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地就炸了。
后來得知我也ţùₒ是重生的以后,迅速就冷靜下來了。
我心想,完了,徹底完了。
那一刻,我在眼里,連個舊友都做不了。
命運總是這樣捉弄人,給了希之后,又是深深的絕。
江冷月這一次,依舊勝出了。
當得知寧王意外亡之后,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做王妃。
太后嚴苛,要為寧王服喪。
江冷月這一輩子都只能守活寡了。
不可著綾羅綢緞,只能穿素素服。
也不可吃山珍海味,只能吃素齋飯。
每日晨起就要去佛堂抄經、祈福。
這樣的王妃,也非做不可。
江冷月哭著說:「我這一輩子就是為了做王妃而活著的!若是我放棄了這個機會,那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
后來,我曾在宮門口偶遇江冷月。
穿著一白,頭戴絹花,形容枯瘦,目無神。
可所到之,人人皆跪拜,恭敬地一聲王妃娘娘。
我跪在地上心想,也許江冷月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那我呢?
江冷月在我面前站了一息,輕聲說:「我在太后面前為你求了一個差事,權當還了你當初教我詩書的恩。宋清墨,其實你從未喜歡過我。你當初選擇教我,是因為我娘怕你我產生私,總讓山山來看著我們。你想看的,一直都是吧?」
被說中心事,我反問:「那你為何,總在山山面前胡說八道,說我跟你有?」
江冷月哂然一笑:「可能是虛榮心作祟吧。」
一紙調令下來,我被調大理寺任職大理寺丞。
Advertisement
這意味著,我能同山山日日見面了。
六扇門隸屬大理寺,同在一辦公。
「這位李捕快了不得啊。」
「可不?才進六扇門兩年,就破了三樁奇案。」
「是個可造之才。」
我大理寺以后,常聽同僚稱贊Ŧű̂⁺山山,心里與有榮焉。
午間休息時,外面傳來一陣熱鬧的說笑聲。
同僚們都出去看。
「大家都來啊!」
「十月初五,我在同慶樓辦喜酒。」
山山拿著紅紙包著的喜糖,在給大家分發。
程英笑道:「就認準了那個裴潛,不再換一個了?」
山山聽了,往四周一看,連忙說道:「不換了不換了!可別瞎說了。」
大家瞧那個模樣,哄然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