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七皇子,我冒著命之虞在宮變之中假傳詔。
他登基后,卻下詔令我白塔寺清修。
「桑桑,你是先帝貴妃,我若立刻迎你宮,必遭天下人詬病。」
「再等我兩年。」
山寺苦寒。
我從十七歲等到了二十歲。
只聽說,陛下用了三年時間肅清朝野,如今要迎娶青梅為后了。
我再也沒有理由哄騙自己等下去了。
那年歲末,風雪倒了古舊的白塔寺。
新帝領著數萬軍,徹夜不眠地搜山,只為尋我。
01
這是我在白塔寺清修的第三年。
山上下了初雪。
我跪在團上,在佛前點上三炷香,祈盼李承昭來接我。
三年前,先帝病危。
李承昭瞞著眾人來尋我。
他牽起我的手,在他的臉頰上,聲音有點啞。
「桑桑,我與二哥爭了太久了。」
「他若登基,必不會留我的命。」
燭火昏黃。
他垂著睫羽,眼眶發紅。
語速很慢,像是在留言。
「若我回不來了……」
我的心一陣陣地鈍痛,倉皇地打斷他:「不會的。你不會輸的。」
他勉強地笑了一下:「好。等著我回來娶你,桑桑。」
他披上斗篷,悄悄地從偏殿退了出去。
我著搖曳的燭火發怔。
隨即起。
「我要去為陛下侍疾。」
02
我借著侍疾的名義,寸步不離地守了陛下三天。
儲君未定。
最后一日,他急召幾位皇子宮。
宮里一團。
我十五歲被國師占出極貴的旺夫命格,隨后就進宮為陛下沖喜。
所有人都敬我,但我卻從未理過事。
我又害怕又慌,著自己將眼淚憋回去,站到了眾人面前。
我不能讓李承昭輸。
福寧殿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李承昭披銀甲,跪在我面前,克制又疏離地喚我的封號:「貴妃娘娘」。
我抬眼,穩聲音:「陛下駕崩前曾親手將詔給本宮。」
四皇子腰上佩了劍,冷冷地盯著我。
我不敢直視他,心跳如雷,膝蓋也。
陛下確實留了詔。
但他沒有給我,是我趁夜深人靜自己翻找出來的。
他的詔也沒有寫完。
是我深夜不睡,躲在被子里,挑了燈偽造的。
但凡有一步差錯,我都會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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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展開明黃的絹帛,一字一頓地念道:「陛下傳位于七皇子。」
殿有一瞬的寂靜。
四皇子按著劍,眼中的銳利如刀鋒。
我面波瀾不驚,將詔收好,給了侍立在側的太傅。
他是李承昭的人。
「這是陛下的筆跡,請太傅一驗。」
我借口悲傷過度,倉皇地逃回宮殿。
一踏進門,子便不控制地癱下來。
這是我能為李承昭做的唯一的事了。
03
李承昭還是經歷了一番廝殺。
那封詔要讓先帝的近臣來驗明真偽,二皇子也已帶著私兵了宮。
我在宮殿里,聽著玉聲。
心懸在嗓子眼。
盡管已疲憊不堪,還是無法安心合上眼。
天翻魚肚白時,我等到了詔書。
七皇子李承昭登基。
而我作為先皇的貴妃,無子,命貴,要白塔寺清修,為國祈福。
我幾夜未睡好,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我懷疑是我聽錯了。
但那道詔書寫得清清楚楚。
李承昭,要我帶發修行。
我被困在宮里兩年了。
如今,還要被繼續困在白塔寺,不知多年。
有些窒息了,幾近要不上氣。
我跌倒在地,淚模糊了視線。
只能看見朦朦朧朧的玄影大步走進殿,擁我懷中。
李承昭來了。
他用指腹輕輕去我眼角的淚,低聲解釋。
「桑桑,你是先帝貴妃,我若立刻迎你宮,必遭天下人詬病。」
「我不愿你被流言中傷。」
「再等我兩年。」
他臉上有一夜未睡的疲倦。
「信我,桑桑。只要兩年。」
我輕聲說:「好。」
04
而如今,距離李承昭登基,已過去了三年。
他沒有守諾。
我還孤一人被留在這里。
在佛前。
日復一日地等。
后傳來悉的腳步聲。
凈慈師太說:「娘娘,宮里有消息了。」
我又驚又喜,轉過頭去看。
的一張一合:「下月初七,陛下要迎娶河清郡主為后。」
我的手一抖。
香灰落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心都在疼。
我喃喃道:「原來,陛下要立后了啊……」
我記得河清郡主趙還錦。
李承昭曾經與我說過。
那時我剛剛宮。
他常來向我問安。
稔之后,他派人暗中送了我一支樣式新奇的發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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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是河清郡主常買的,料想這個年齡的姑娘都會喜歡。
我很喜歡。
那時我像是一件被束之高閣的件。
守在空的殿中,也曾做過為一個尋常姑娘的夢。
是李承昭踏進殿里。
不顧禮法地念出那個詞。
我那時歡喜過了頭。
不曾發覺,他提到河清郡主時,角帶笑。
我抖落上的香灰,無言地起,用帕子了眼角。
凈慈師太正安排人進來打掃。
說:「明日,河清郡主要來祈福,務必清掃干凈了。」
05
我不愿意見到趙還錦。
特地尋了一僻靜的地方,抄寫經書。
但還是避不開。
闖進禪房,嘰嘰喳喳地說話,像一只靈又不諳世事的雀。
「還錦此行也是來拜見娘娘的。陛下總是記掛著娘娘,說娘娘是個有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