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駒家的醫藥箱藥品很全,我用認識不多的字去辨別這些藥品的名字和功效。
他的后背有很深的刀傷,我一瓶子碘伏倒下去,宴駒只是悶哼著皺著眉頭。
我一急又把酒也擰開朝著傷口倒了下去。
「啊——」宴駒嗷地就醒了,痛得都蹬直了,雙拳急速地捶著地板。
我高興地跪在他面前:「宴駒,你終于醒了。」
「蘇平安,遇見你真是我的福氣。」他說得咬牙切齒。
然后指揮著我給他用紗布簡單把傷口包了起來,又撥通電話給他的好兄弟來接他去針。
等待的間隙,他還不忘給相的便利店打電話,送了很多吃的喝的過來。
叮囑我他可能會有幾天不在家,讓我乖乖的。
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不要離開家。
不要喝涼水。
不要踢被子。
不要……擔心他。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宴駒是因為擔心我才拖著傷的一路流著回家的。
把我安排好以后,他才能放心地去養傷。
10
從這天以后,我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是趴在窗臺上看著樓下。
盼著宴駒快點好起來回家。
無聊的時候,就把他所有的鞋子刷一遍,子和服也用手一點點洗干凈。
他最喜歡干凈了。
家里被我收拾得一塵不染,這是宴駒的家,也是我的家。
我們的家。
他不讓我喊他叔叔或者哥哥,他說那樣的話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他還沒作好跟我為真正一家人的準備,換句話來說,他還不想跟我有這樣深的牽絆。
那時的我,還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只是單純以為,宴駒還沒徹底接我的存在。
可漫長的相中,我是真的把他當了唯一的家人。
我想,只要時間足夠長,我足夠聽話,足夠乖巧。
他一定會接我的存在,哥哥或者叔叔,總會有一個稱呼是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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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盼啊等啊,宴駒終于在半個月后回來了。
瘦了黑了,胡子拉碴的。
背上的傷已經沒那麼猙獰可怕了。
我很開心,他回來了。
可宴駒似乎沒那麼開心。
他盯著桌子上的食發呆,所有吃的東西我都留了一半給他。
面包、水果、蛋糕……即便變質了我也沒舍得吃,而沒有了這一半食,這半個月的時間我其實一直是于食短缺的狀態。
那時的我還不明白他眼中為何閃爍著細碎的淚。
他輕輕著我的頭發:「對不起哦,哥哥這段時間沒有好好照顧平安,等下帶你出去吃牛排好不好?」
我歡呼雀躍。
不是因為好吃的,而是因為那句哥哥。
原來,我是妹妹啊。
終于,我也有了親人。
11
從那天開始,宴駒把五六的頭發染回了黑。
不再在深夜帶著我在夜店跟辣妹熱舞。
而是規律地帶著我早起早睡,晚上也不會再拉著我一起看手機上的扭屁。
他生疏地給我講故事,給我扎凌的馬尾,笨拙地給我做適合小孩子吃的食。
還給我重新找了學校,拘謹地給老師介紹著他是我哥哥,夸我懂事,一定不會讓老師失。
為著他的這句夸獎,我拼了命地學習。
老師會不會失我本不在乎,我卻不想讓宴駒失。
看到滿分的試卷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距離在垃圾桶旁邊撿到我,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可這段時間,是我人生最開心的一段景。
宴駒每天都會早早地在學校門口接我,聽著我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發生的趣事,他角總是掛著開心的弧度。
我才驚覺,滿臟話的宴駒,好像很久都不說臟話了。
即便有時候無意說出口,他也會像做錯事的孩子,對著我懊惱地做鬼臉,然后再打幾下。
后來,宴駒找到了送外賣的工作。
「是平安給了我重新開始的勇氣,我終于活得像個人了。」宴駒拿到第一份工資時,開心地抱著我一直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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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了暢想未來的勇氣,好好學習,以后賺很多很多的錢給宴駒哥哥花。
可宴駒又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我在學校門口等了很久,也不見他來。
急匆匆地跑回家,大門大開,屋一片狼藉。
桌子的杯子下面著一千塊錢和一張紙條:【平安,哥有事,出去幾天。】
字跡潦草,看得出來他寫的時候很慌張。
那個「天」字最后一捺都沒來得及寫。
我枯坐了很久,一直到深夜,才麻木地攤開作業寫了起來。
不敢報警。
宴駒做過很多不好的事,他說過,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可以報警,讓我相信他,他一定可以搞定所有的麻煩。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都沒睡著,小小的我,總是心事很重。
12
我像往常一樣,上課吃飯放學,只是總是走神發呆。
宴駒已經三天沒有消息了。
我暗暗下定決心,他這次回來,一定要問清楚他到底去干嘛了。
可真正看到宴駒的那一刻,我又不知從哪里問出口,只要……他還要我,不就可以了嗎?
人涌的校門口,他遠遠地對著我招手微笑,手里還提著我吃的蜂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