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的車里,奇怪的味道縈繞在鼻腔。
「怎麼了?」
「你換新的香薰了嗎?還是之前的茉莉味道好聞些。」我說完,宴駒眸變了又變。
眼神也變得閃躲起來。
敏的我一下子明白了這是什麼味道。
我那有毒癮的父母在家時,這味道也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下去。
我憎恨制造者,也憎恨傳播者,更恨這些不惜自己的沉淪者。
到我緒不對的宴駒,表有些慌:「平安,事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咽下苦,只覺得痛心。
「我只是……想你好好的。」
宴駒深吸一口氣,帶著堅定和決絕說:「平安,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第一次是怎麼見的面嗎?」
我搖頭,怎麼可能忘記呢?他用冰冷的槍口對著我。
我那喪心病狂的父母坑了他的貨,還不給錢。
那個時候他憋著火打聽到住直接追到我們家。
記憶里暴躁狠的眼眸和眼前的人重疊,我猛然驚醒,我現在甚至不知道宴駒手上是不是有人命。
對上我驚恐的眸,宴駒臉上一片慌。
我強忍著眼淚說:「沒關系,你是平安的哥哥,我都可以原諒。
「只要……你別拋棄我。」
回應我的是宴駒久久的沉默。
心慌和驚懼撲面而來,他不發一言地開著車,帶我去了商場,買了很多價值不菲的服、鞋子。
可事隔多年,我仍是無法釋懷那天突然的別離。
他帶我吃飽喝足后,從后備箱拉出一個行李:「平安,我只能陪你到這里了,你還小,可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
所以,并不是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高興了,而是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拋棄。
「我有我的事要做,一個月幾千塊的外賣員并不是我要的生活。
「你在我邊,我有太多的牽絆,本走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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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駒張張合合,到后面已經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了。
我跪了下來,抱著他的,哭得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想求他不要拋棄我。
我不是妹妹嗎。
宴駒警惕地看著周圍,然后不耐煩地拉掉我的手,逃也似的坐進駕駛座揚長而去。
棄我如垃圾。
13
我坐在街角哭到氣,除了冰冷的雨拍打著我的,路過的行人行匆匆,誰也沒空搭理我。
直至蘇牧一警服,打著傘遮住我。
我才抬頭勉強看到一束。
「這是誰家的小可憐啊,哭得這麼傷心,要不要跟阿姨回家啊?」笑得明。
要不是有警服在,我其實會懷疑是要拐賣小孩的人販子。
帶我回了家,這是第二次給我洗熱水澡的人。
對警察我有種莫名的安全,也許是因為教會我信任警察的人是宴駒吧。
雖然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警察。
幾天的相,蘇牧真摯熱烈地向我表達了對我的喜歡。
說我是見過的最乖巧最懂事的小孩。
牽著我的手出現在警局,大聲宣布:「我要收養蘇平安,誰愿意跟我結婚并且做爸爸的話,請私聊我。」
大家哄堂大笑,好像習慣了這樣無厘頭的想法。
可卻急了,反復解釋不是在開玩笑。
林秉有些局促地站出來:「我行不行?」
空氣突然就沉默了,大家停下手頭的工作紛紛看著紅了臉的兩個人。
我第一次這麼直觀到了年人暗流涌的曖昧。
林秉和蘇牧當天就去扯了結婚證。
因為我,大概,也不僅僅是因為我。
我突然間就擁有了爸爸和媽媽,他們都很忙,經常在工作空隙中去接我放學,我在警局寫作業,吃晚飯。
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們抱回家是家常便飯。
后來蘇牧的領導實在是看不下去,特意讓人騰了一個小隔間給我,蘇牧喜滋滋地買了床,旁邊放的零食柜里總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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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玩笑說:「別給蘇牧當孩子了,做我的小孩吧,跟著他們你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
我干脆利落地拒絕:「沒關系的。媽媽沒時間ṱū́⁵給我做飯,我可以學著給媽媽做,都那麼辛苦了,就由我照顧吧。」
這是心里話,蘇牧卻在角落里哭得淚流滿面。
和林秉是警校同批學生中最優秀的畢業生,這就意味著,在他們上的擔子更重。
林秉是在他們婚后的第三年去做的臥底,蘇牧騙我說他借調到其他省份了。
我假裝不知道一切。
忘了這些年我待在警局的時間比在學校的時間都多,這樣的說辭怎麼能騙得到我呢。
14
十七歲的我坐在教室,同學問我高考想報哪里的大學。
我毫不猶豫地口而出:「當然是警察大學。」
同學臉上閃過了然,他們知道我的父母都是警察,卻不知道他們是緝毒警。
而我的爸爸林秉已經許久沒有消息了。
午夜夢回,宴駒那張臉總是在我夢里進進出出,年的我常常憤恨地想著,我一定要當警察,然后威風凜凜地踹開門把他抓起來。
讓他在監獄中反省,問他知不知道錯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