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離開,封兆臨忐忑地追了出來。
「蘇平安,我可以道歉!」
我冷笑:「所以呢?」
他傲慢的表出現一裂:「你原諒我,我也原諒你。」
「我為什麼要得到你的原諒?當初綁架你的人是我嗎?開槍打爛你命子的也是我嗎?」
「可你是他們的兒,難道你不該替他們承擔罪孽嗎?」他一副我不可理喻的樣子,讓我突然覺得和他爭執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剛走出去,就被他大力地扯了回來,我一個踉蹌直接跪在地上。
往事如水般涌出來,卷繞著我年所有噩夢的片段,此刻都和封兆臨這張臉畫面重疊。
十八歲的蘇平安決定,要為十二歲的蘇平安討回一些公道。
同學們聞聲趕出來的時候,封兆臨被我摁在地上,打得滿臉都是。
可這個男人在昏過去的最后一刻,還在問我:「解氣了嗎?可以原諒我了吧。」
我當然……不可能原諒!
他并不是真的認錯了,而是害怕我把當初的事告訴鄧堯。
那些不堪的往事時過經年,像一把利劍穿過扎進他的心臟。
而我,就是持劍人。
在醫院的病房門口,鄧堯不可置信地聽我平靜地講述著那段惡劣的往事。
我坦然面對我的傷疤,可始作俑者——封兆臨,他也休想全而退。
地獄不能我一個人下!
18
鄧堯Ṫṻ⁶沒有和封兆臨分手,只說需要冷靜一段時間,兩人暫時不要再聯系了。
封兆臨離開那天又來找了我。
「你不原諒我,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被氣笑了,無語地攤了攤手,滿臉寫著:你看我在乎嗎?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直接讓我愣在原地。
「宴駒已經讓整個封家付出慘烈的代價了,當初的事我也是害者,可憑什麼這些年被困住的只有我,你們都還好好的。」
「宴駒?你見過他?什麼時候?」我緒有些激。
封兆臨譏諷輕笑:「別一副無辜的樣子,蘇平安,你才是最惡心的那個。」
任憑我如何追問,他都不肯再多說一句。
但我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宴駒當年對我的拋棄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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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是他的累贅,試問誰會替一個累贅出頭?
蘇牧對宴駒的態度也很奇怪,三緘其口,諱莫如深。
時間就在我心事重重的思慮中過去,臨近寒假的時候,我再一次給蘇牧打去電話,說會去接站。
我回程的路上翹首以盼,暗暗想著見到的第一時間一定給一個大大的擁抱。
告訴:媽媽,我特別想你。
可是來接我的是警局的叔叔和阿姨。
他們努力出的笑容真的很難看,如果蘇牧忙得走不開,會讓我自己先回家。
即便是找人來接我,也不會是兩個人一起來,他們多忙啊,哪有這麼多空閑的人手來做這樣無謂的小事。
「走吧,醫院還是……」我哽咽著沒有說出后面的話。
警局的叔叔和阿姨面一變,對視一眼道:「你還是猜到了。」
「所以,我媽在哪?」
回應我的是許久的沉默,他們面不忍,似乎在思索著該怎麼跟我說蘇牧沒來這個事。
心底的不安像黑一樣急速把我吞噬。
「林局代先帶你去吃飯,然后……再趕去殯儀館也不遲。」警局的阿姨說到最后泣不聲,蹲下號啕大哭。
過往的行人疑地看著我們。
我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周遭安靜得可怕。
耳邊不斷回著蘇牧的那句:「車次發我,我去接你,小平安。」
輕快的聲音還有余溫,可怎麼就再也聽不到了呢。
19
我好像天生親緣淺,怎麼要做我家人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我呢。
蘇牧安靜地躺著,我甚至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無法相信蘇牧真的離開了我。
他們說蘇牧的線人出賣了,這場抓捕行策劃了很久,本來是萬無一失的。
「宴駒。」我呢喃著他的名字。
林局一愣:「什麼?」
「我說線人的名字是不是宴駒?」
回應我的是沉默,他在思考我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蘇牧從不會告訴我這些,瞞著我都來不及。
林局把我帶走了,我在他的辦公室囁嚅著開口:「爺爺,爸爸有消息了嗎?」
眼前偉岸的軀瞬間蒼老:「他會回來的。」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我,還是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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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林秉的爸爸,這件事在警局是。
「你是怎麼知道宴駒這個名字的?」
「所以……媽媽真的是宴駒害死的嗎?」我抖著聲音啞開口。
林局眸犀利地看著我:「蘇平安,我要聽全部的實話。」
我把那段過往一字不落地再次說給這個幾乎失去一切的老人聽。
同時,我也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當年的一場抓捕行,是蘇牧和宴駒的第一次見面。
宴駒被捕,更像是他在自投羅網。
他說會說出一切真相,但……條件是蘇牧要收養一個蘇平安的孩子。
不能打,不能罵,給吃好吃的,給穿干凈的服……讓快樂地長大。
所以那個下著雨的午后,那場別離是裹著糖的拋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