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通知周末繼續加班。
我誤把消息發到公司群:「傻*老板。」
公司群刷屏的 1,沉默了。
老板:「?」
我急中生智,追加了一句:
「樓下炒飯店老板又忘了給我放筷子,老年癡呆了吧!」
十幾秒后。
老板回復:「我媽太忙,可能忘了,你來我辦公室拿一雙吧。」
啥?
樓下炒飯店的東北大姨,是老板親媽?
1.
周五傍晚,公司群臨時通知周末繼續加班。
連續加班一周的我心態崩了,在小群發微信吐槽老板黃世仁。
坐在我右手邊的張哥,突然說了聲牛 13。
我一看,公司群齊刷刷的 1 都沉默了,只留下我簡單暴的四個字:
「傻*老板。」
老板在下面,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完了,手發到公司群了。
當時我的冷汗就從額頭上冒出來了。
瞥見中午吃剩的外賣盒,我靈機一:「樓下炒飯店老板又忘了給我放筷子,老年癡呆了吧!」
完!
我正得意于自己的機智。
旁邊的張哥憐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趙姐慈祥地了我的頭發。
實習生不舍地遞給我一張辭職信模板。
仿佛我下一秒要滾蛋。
我再一低頭。
公司群,老板艾特我。
周皮:「我媽太忙,可能忘了,你來我辦公室拿一雙吧。」
嘎?
2.
作為炒飯的狂熱好者,樓下炒飯店營業第一天,我就了頭號顧客。
老板是個東北大姨,熱豪爽,再來幾頓,我倆為忘年閨指日可待。
現在告訴我,東北大姨是老板的媽?
財務總監從老板辦公室出來,敲了敲我的桌子,讓我去見老板。
我戰戰兢兢一步十厘米,背后是同事幸災樂禍的目。
這下真的要收拾東西走人了。
可今年稀爛的就業形勢,我今天失業,明天就得掃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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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進門就給老板跪下?
進去后,我剛準備屈膝,老板抬頭掃了我一眼。
「過來。」
我麻利兒過去。
他遞給我一個掌大的,不銹鋼的鐵球,我一手,鐵球一下子落地,滾了幾滾。
我:……
這是暗示我鐵滾蛋吶!
我抱住老板的嚎啕大哭,悉數這幾年的功勞苦勞。
老板低吼:「楊瓷你給我起來!」
門口嘩啦一聲,好像是杯子摔碎的聲音。
我越過辦公桌抬頭,老板的助理臉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說:「對不起,你們繼續。」
你、們、繼、續。
完了,工作沒了,清白也沒了。
老板黑著臉,撿起鐵蛋扔給我:「拿著筷子,去吃你的飯!」
我:?
鐵蛋有個凹槽,掰開之后,出銀制的餐。
哦,還真是拿筷子。
回去之后,張哥、趙姐看我的眼神充滿敬畏,實習生小劉殷勤地給我拖開工作椅。
「姐,你跟老板還有這關系啊,太牛了,怎麼把那座冰坨子搞定的!」
……啥?
實習生給我看了私聊群,老板助理把辦公室的事,用文字冰冷復現了一遍。
「楊瓷跪在老板面前,臉特別紅,哭得可憐死了!」
「老板子都被撕變形了!還命令去楊瓷撿球!不愧是老板啊!」
「看著人模狗樣,沒想到真的人模狗樣!」
我:……
我仿佛看見自己的名譽,和工作一起隨風散去。
當然,更慘的,可能是辦公室里,莫名其妙為變態的那一位。
我狼狽逃離公司,徘徊在公司樓下,迷茫得像一只喪家敗犬。
炒飯店的大姨興地我:「哎,閨,吃飯了嗎?阿姨新研究了老干媽雪花牛飯,來嘗嘗。」
我心說哪敢啊,您現在不是阿姨,是我可不可即的干媽。
但本著對炒飯的熱,我還是沒控制住邁向深淵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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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預見到十分鐘后,我就是死,從樓上跳下去,我也不貪那一口飯。
當時我沉浸在雪花牛碎中,聽阿姨絮絮叨叨年輕人工作之現狀。
阿姨托腮,「你們年輕人,太拼了,一忙起來就不吃飯。」
我:「嗯……」
阿姨托腮,「結果錢沒賺到,垮了,不知道你們瞎忙活啥。」
我:「雀氏……」
阿姨托腮,「最可氣的是,一把年紀了還沒對象。」
我:「痛,太痛了……」
阿姨總結:「要我說,就趁年輕,找個七八十的有錢老頭,等他一死,就拿錢跑路!」
我一拍大:「沒錯,阿姨您這話太對了,我再來一碗!」
我興高采烈地幻想:「等有錢了,老娘就把這棟樓買下來,一到下午六點就關電閘,我看誰還敢加班!」
邊坐下一個人,嗯了一聲,「很有理想。」
我一扭頭,看清是誰,就像被攥了脖子的戛然而止。
本棟辦公樓真正戶主,我的老板,周孟遠。
求問,街道環衛工還缺人嗎?
阿姨熱地給我介紹,這就是那個年紀輕輕工作拼命,二十好幾還沒對象的,不的兒子。
該死的,我就不該相信「不」這三個字!
誰會讓老媽在自己公司樓下炒飯啊!
「兒砸,這是媽的閨,楊瓷,你以后瓷姨就行。」
我手里的勺子,啪嗒跌回碗里。
頭頂傳來輕飄飄的呵笑,慢條斯理,就像進食前的吸鬼,優雅地,看著獵痙攣。
「瓷姨。」
我打了個寒,艱難扯出一個笑。
「老板~」
哈哈,我要失業啦。
老板角勾了勾,指指我這一碗,說:「媽,來份一樣的。」
阿姨剛剛端出一屜小籠包,見狀直接塞給我:「見鬼,你不是不吃炒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