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這下完了。
我和老板面對面坐著,中間仿佛隔著銀河。
他已經瞪了炒飯五分鐘了,我嚴重懷疑他把炒飯當我,正在顱皮筋發瘋。
「惡心。」
我連忙點頭稱是。
心痛當然是痛的,但是老板不開心辭退我更痛啊摔。
「我不想再見到你。」
「好好好……啥?」
我對上老板厭惡的目,傻眼了。
他從來沒這麼冷漠過,以前嘻嘻哈哈還傲的老板,忽然像個恨我骨的仇人。
「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辭職報告,就這樣。」
就這樣。
瀟灑走人,連辯解都不聽。
2022 年,就業形勢糟糕嚴峻。
我失業了。
來不及道別,抱著箱子站在馬路牙子上,風起,吹散我的頭發,還吹落我的尊嚴。
我回頭看著那座悉的大廈,公司的燈牌在黃昏時亮起,冰冷,不含一人味。
阿姨的炒飯店鎖了門,估計也不太想見我。
哪有人會喜歡商業間諜啊,嚶唧。
溫呈景驅車停下,降下車窗,「小瓷。」
這貨害我失業,還假裝若無其事。
我瞪了他一眼,上車去見雷必登。
雷必登志得意滿地喝茶,讓我等了一個小時才來見我。
一張口就問我策劃案在哪兒。
我說沒有。
「沒有你來干什麼?」雷必登把茶杯重重一放,「讓你在周孟遠手下工作,你就學會吃飯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把茶杯扣到他頭上的沖。
「我沒有策劃案,但我把細節記在腦子里了,所以……」
迎著對方暗藏希冀的目:「再給我一百萬。」
雷必登差點兒要吸氧。
不是我說,好歹是公司老總,一百萬都舍不得,實在有點兒摳門了。
周孟遠這次的項目,可是高達數十億的大合同,姓雷的一旦截胡,說賺十幾億。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我的支付寶大聲說:「您的支付寶,到賬 1000000 元。」
我開心地和雷必登達一致。
離開的時候,我問他準備讓我空降到哪個部門。
雷必登哼了一聲:「給溫呈景去辦。」
溫呈景含脈脈地笑了。
接下來我每天牙膏似的往外策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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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必登親自宣布,公司全力準備這個項目。
溫呈景帶著團隊加班加點,踩著策劃案,準備了一個更好的方案。
他來找我炫耀:「雷總說方案不錯,只要能拿ẗùₓ下這個項目,他會分我部分干。」
我皮笑不笑:「恭喜你啊。」
「都是小瓷的功勞,對了,聽說外婆最近轉院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不用,」我一口回絕,暗示,「外婆轉院還是托你們的福。」
媽的,失業之后,溫呈景遲遲不給我辦職,老娘坐吃山空,付不起療養院那麼高的住院費了。
溫呈景故作驚訝:「可是,我和雷總還給過你七十萬。」
沒錯,是有七十萬。
但他沒跟我說碼!
溫呈景笑瞇瞇地說這可太憾了。
他的左手曖昧地從我的肩膀到小臂,「你可以想想辦法,比如求我幫你。」
我:yue。
溫呈景湊得越來越近。
我直覺他很危險,轉想跑,被他強行抵在墻上。
「而且,這家公司有外婆一份,你不需要我幫你把公司奪回來嗎?」
輕聲細語,像引人深淵的梅菲斯特。
我盯著他的背影,渾都涼了。
溫呈景在拿我。
他害我跟周孟遠鬧掰,卡人事部的職進度,就是為了現在。
像條毒蛇一樣步步為營,籌謀吞下看中的利益。
13.
雷必登跟張總見面那天,我也想去,被他們攔住了。
媽的。
我給周孟遠打了個電話。
忙音響了兩聲,接通后,對面沉默得只聽見呼吸聲。
很久才響起他疲憊的聲音:
「我跟你說過什麼?」
「不想再見到我,」我飛快回答,吸吸鼻子,「所以我打電話,咱倆聽聽聲音就行了。」
「你在哭?」
「沒有,風比較大。」
周孟遠開始煩躁了:「……你到底有什麼事?」
我鼓起勇氣坦白:「如果我說,我把策劃案告訴了雷必登,他們做了一個更好的方案,去跟張總見面了,你怎麼辦?」
對面啪的一聲巨響,周孟遠咬牙切齒:「楊瓷!」
我巍巍應了一聲。
「我早晚收拾你!」
我抖著手,把雷必登約見的私人會所地址發給周孟遠。
他最近應該很忙,我比他提前到,被攔在門外。
禮儀小哥鐵面無私,「抱歉,這里是私人會所,請刷貴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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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外蹲著,憋著眼淚,不停地給周孟遠打電話。
「媽的,老娘早晚變有錢,用人民幣打你們這些有錢人的臉。」
「天化日做夢。」
周孟遠筆直的兩條,杵在我眼前。
我從下至上地仰。
他沐浴在棉白的天里,像仙男下凡,正經可靠又意氣風發。
我嚶唧:「老板……」
周孟遠拎著我,直接闖了進去。
張總和雷必登相談甚歡,溫呈景在一旁端茶倒水。
周孟遠一登場,三個人都啞了。
張總:「小周,這麼巧?」
「不巧,」周孟遠啪地扔下公文箱,朝溫呈景抬抬下,「溫書玩弄我司屬下的,還利用盜竊我司機,我是來算賬的。」
雷必登的臉一陣紅一陣紫,對上我的視線。
我挑釁地冷哼。
他這才恍然大悟,看出我倆是來掀桌子的,指著我:
「周孟遠你別胡說八道,楊瓷是我外甥,溫呈景跟我外甥談怎麼了?你想利用這件事打擊我們公司,你歹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