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啊,你這孩子是不是自己吃了?你吃了就算了,咋能怪到我和你爸上啊!」
呵,這死老婆子。
我就不信不知道那些和食換來能有多不容易,不過是無比肯定我這個傻子不會不顧他們肚子拿他們的口糧去換罷了。
這時候我昨晚那出可就派上用場了,整條街沒人不知道是因為他們想吃我才去換的。
趙嬸兒的兒媳當即就站了出來,是個利索的,一開口就把公婆給唬住了。
「郭叔郭嬸兒,你們誤會了,這不是你們又要吃包子又要吃餃子面條的,夏安才到跟人換的嘛。總不能我們幫了你們,還得我們吃虧吧,這年頭換可不容易,夏安可是找了整條街的人才給你們湊齊的!」
這話一出,老兩口臉都白了。
這代表著,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他們一把年紀了還好吃懶做,得兒媳婦晚上還得挨個求人。
有了助攻,我立刻站起,仿佛看不出眼前的局勢,還真當是在夸我。
「這沒什麼的,華子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不管他們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去做!
「爸,媽,我都想好了,我晚上不吃都行,絕不能讓你們著,可我……我沒想到你們早晨就都吃完了。」
啪的一聲,師傅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在廠里是有技有地位人尊敬的,就是廠長來了也從不拐彎抹角,有什麼說什麼,就像現在這樣。
「這怎麼行!夏安是勞工人!干的都是力活,著怎麼干活兒啊!做得好,還得評優秀,出去跟其他廠子比試呢!不是我說,老郭你們兩口子也太不像話了!
「哪家有人在廠子上班不是著上班辛苦的吃,你們兩個……哎……真是不像話!」
公婆眼前一黑,兩張老臉更是青了又紫,紫了又青,最后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05
老兩口還不是最鬧心的,最鬧心的是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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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正常地吃飯,正常地教書,結果中午一過,那幫尊敬他崇拜他的學生就都湊到了他面前。
「郭老師,大人也可以跟小孩兒一樣貪吃嗎?我媽說,饞子是要被打的,你媽媽也打你了嗎?」
「郭老師郭老師,我早上也想吃包子面條,你能給我帶一碗嗎?」
「郭老師,我聽說你家晚Ṱŭ̀⁹上都不吃飯了,都要挨,是不是真的啊!」
「這算啥呢,我還聽說郭老師爸媽攆去廠子,要把郭老師媳婦的午飯都給吃了呢!」
「這麼饞啊?那我以后可得離遠點兒!」
學生們不懂什麼委婉,嘰嘰喳喳個不停,郭華都要聽不懂郭老師三個字了。
好不容易擺了學生,一回到辦公室,同事和校長都在那兒了。
這個說不能把這種風氣教給學生,那個說做老師要以作則,不能好吃懶做,貪圖樂。
郭華忍不住了。
「我什麼時候貪圖樂了!我是老師!我媳婦是紡織廠工人!我們家里就沒有貪圖樂的!」
不說還好,說完之后其他人更鄙夷了。
郭華這才知道自己爸媽中午追去我廠子的事兒,又又氣,下午的課都沒上就請假回了家!
這些我一概不知,中午在食堂吃得飽飽的,晚上就算不吃也沒事兒,下了班我也不走,自覺留下來加班,收獲了一片的掌聲和敬佩。
等我回到家,家里已經一鍋粥了。
公公黑著臉,婆婆坐在一邊說著自己的不容易,兒子小飛得直哭,郭華又要哄兒子,又要哄婆婆,忙得滿頭大汗。
「我!我要吃飯!我!嗚嗚嗚嗚嗚……」
余看到我,郭華立馬松了口氣,把兒子放到了我懷里,開口就是指責。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爸媽和孩子都沒吃飯!現在外頭是怎麼說我們家的你知道嗎!」
我抱著小飛輕輕哄著,也不頂,是著自己紅了眼眶,「我咋了?你們說要吃什麼我就去換什麼,早上也是做好了飯才走的,你還要我咋樣?我去上班,加班,還不是為了兒子,為了咱們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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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爽啊,郭華整天掛在邊的話從我里說出來真爽啊。
尤其是看見郭華明明一大堆話想說,卻找不到半個字來反駁,我爽得不得了。
「媽,我,我。」
小飛抬起頭,眼睛里含著一包淚,還出手來抓我的服。
我的心在這時候,是疼的。
因為我又想起,他在我病床前直直站著,他說,「媽,這病治不好的,我工資看著高,但還有一家老小要養,總不能為了您一個,一家人跟著挨凍,求您了,咱不治了好不好?」
公婆和郭華都默不作聲,完全沒有要想法子的意思,我知道他們都在等我自己站出來。
他們深知,一個母親是無法割舍自己的兒子的。
但他們不知道一個被他們齊心協力殺死的我,沒了母親的份,現在我只是夏安而已。
所以我了小飛的腦袋,給他倒了一碗水,然后溫地說,「沒事兒,小飛,睡著了就不了。要不是爺爺把飯都吃完了,咱們小飛也不用忍挨了,不哭啊,小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