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連忙掏出來兩個錦袋遞給公公和嬤嬤。
嬤嬤說：「不過做宮有機靈也不夠，踏實能干也是宮中需要的人才。」
我就這樣被選了宮。
晚上我去找了爹，說要讓弟弟繼續讀書。
父親沒回應。
我說我從小到大沒求過你什麼，就這一次。
「只那張沁是你兒子，張衡就不是你兒子嗎！」
啪！
我爹給了我一掌。
我捂著臉瞪他，眼淚吧嗒吧嗒流，他眼里有悔意，但是我扭頭就走。
一星期后我離家，只有弟弟來送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說：「衡兒，姐進了宮掙了銀子都給你寄回來，你好好ṱũ₋讀書，以后來京城看我！」
弟弟抹著淚點點頭。
離開家那晚我跟著隊伍到了驛站，晚上沒忍住哭了，被巡房的嬤嬤瞅見了，說：「哭什麼哭，傻瓜丫頭，進宮服侍主子可是你的福分，不比你在家跟著你那后娘強？」
我沒敢說話。
我第一次離家這麼遠，我想家，想弟弟，想我那早去的娘。可沒了娘，我也早就沒了家。
3
小皇子起來后我已經把他的臟服都送到了浣局。
去浣局路上遇到了同鄉的小紅，聽說我去了十七皇子的承華殿跟我說：「你攢點月俸也早日換主吧，十七皇子不招皇上待見。聽說是生他時候難產害死了他的親娘賢妃，皇上才厭惡他，連帶著奴才們都敢欺負。在這宮里，他過得還不如一個奴才。」
我點點頭，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另攀高枝。
回到宮里做好飯醒小皇子，他吃飯的空當我去把他主殿打掃了一下。一個皇子的寢殿，素凈得還不如一個小地主家的屋子，可見他是真真不寵。
我可憐他是個小孩，想著自己有機會走之前，還是要好好待他。
于是等他吃完喝完歇好，就又燒水拿著瓜給他從頭到腳刷干凈。
洗的時候他還捂著小辣椒害得很，要自己洗，我就由著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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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足足換了四桶水，掉的泥才沒那麼多。
洗好后又給他穿上剛找出來的一件舊服，頭發給他了讓他去曬太去了。
「得坐在太底下把頭發曬干，不然會冒聽到了沒有。」
小皇子點點頭，洗干凈才發現他是個漂亮的小孩，雖然得面黃瘦，但是眼睛又黑又亮，大眼睛雙眼皮，眨著長睫，還怪可的。
就這樣，日復一日過去，務府倒是按時送來吃的喝的，我把那些容易壞的都放桶里放進井里，這ťüⁿ樣保存時間長點。
我還天天送小皇子去學堂。
聽說之前因為他不洗頭不洗澡，其他皇子不待見他，連太傅對他也是白眼相向，所以他不愿意去。
我聽說后俯下跟他講：「學堂是一定要去的，你是十七皇子，怎麼能做個睜眼瞎呢？」
小皇子絞著手說：「他們都不待見我。父皇也不喜歡我。」
我鄭重其事對他說：「誰都不喜歡弱者，但是等你讀書識字練武變強，誰都會尊敬你戴你！」
小皇子抱住我：「小秋姐姐我害怕。」
我拍拍小皇子的背說：「你要讓別人怕你才對。」
白白的小皇子握了握小拳頭說：「好，我答應你。」
小皇子就這樣去了學堂。
他從來不訴苦，從來不喊累，月亮還沒落下他就起床讀書，夜里往往我都熬得實在撐不住了他還在練字。就這樣，兩年間，他挨太傅的打越來越，字和文章都寫得越來越好。
現在已經不需要我給他講什麼道理了，書中的圣賢會教他，我需要做的就是當好宮的差。這幾年我攢了一些銀子，想著過一段時間等務府再分配宮過來，我就疏通疏通關系去別的宮了。
一日，小皇子被太醫院的人抬了回來。
嚇得我放下手中的抹布就趕去看。
小皇子的背上鮮淋漓，被打得不樣子。
太醫院的人留下點藥就走了。
我急得掉眼淚：「十七爺，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這樣？奴婢去養心殿告訴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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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虛弱地笑笑，抬起手幫我抹掉眼淚說：「小秋，別哭了，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都打得流這樣了！！」我眼淚還是吧嗒吧嗒掉，我養得白白的孩子誰忍心給他打這樣，再犯什麼錯他也是皇上的親生兒子啊！
「父皇來學堂見了我，說我文章寫得不好，罰我的。別哭了小秋，你能幫我呼一呼嗎？」
我拿起扇子輕輕地扇著風，一邊用袖子眼淚。連曾經的狀元郎如今的太傅都說十七皇子的文章寫得好，那還能差到哪里去！虎毒不食子啊，再怎麼討厭孩子也不該下這樣的狠手。我天生就哭，今天尤其忍不住。
「小秋，我想吃蛋豆腐打鹵面，你能給我做一碗嗎？」小皇子問。自從我第一次給他做了這種面條之后，小皇子就喜歡上了，但是豆腐難以保存，所以不常做。
今天正好務府送來了一塊豆腐，這兩年誰都知道十七皇子在學堂表現好常到太傅夸獎，是以務府也不敢太克扣，生怕哪一天皇帝想起來這個親兒子算他們老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