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火急火燎做好后端著碗去看十七皇子，他已經睡著了，手攥拳頭，額頭上都是忍痛的汗。
我輕輕給他下汗就退了出來。
把面條用罩子罩上。
我決定不走了，我怕以后十七皇子再挨打連個給他做面條的人都沒有。
4
兩天后的中午，我剛給十七皇子換好紗布，皇上來了。
十七皇子掙扎著要起來行禮，皇上站在廳中央說：「免禮。」
十七皇子還是下了床，行了禮。剛換好的紗布又滲出，怕是傷口又繃開了。
「十七，你恨不恨朕？」
廳中跪了一眾的宮太監，皇上就問出這句話來。
十七皇子給他父親磕了一個頭，說：「于公，父皇是萬世明君，于私，父親給了兒子生命，于公于私兒臣都沒有恨父皇的理由，只有激。」
皇上冷笑了一聲：「可朕恨極了你，若沒有你，賢妃也不會就這樣走了。」
我心里想，如果十七皇子知道生來娘就沒了父親還不疼自己，想必也不會愿意來這世上。也不知道是我的表太過憤懣，還是皇帝太敏。皇帝突然朝我說。
「你似乎在替十七皇子抱不平？」
「父皇，小秋一向恭敬良善！」十七皇子伏地重重扣頭，為我開。
我看了十七皇子背上越來越重的跡，實在是不忍。
「啟稟皇上，奴婢第一天來承華殿，這麼大的宮殿只有十七爺一個人，沒人照顧他。十七爺沒飯吃，了就喝井水，了就吃餿飯，面黃瘦的，頭上都長了跳蚤，還在和泥小人，說『這是父皇這是母妃這個小人是我』。生病的時候，他念叨的也是『如果我去了，是不是母妃就能回來了』。」
「奴婢是看著十七皇子長大的，奴婢別的不敢說，只是覺得，如果有得選，十七皇子會愿意拿自己換回賢妃娘娘。」說完我跪下磕頭，等待死訊。
皇上沉默良久，什麼也沒說，帶著隨從走了。
他走后，十七爺小小一個人，老氣橫秋道：「小秋，下次別這麼莽撞。父皇來氣了頂多是責罰我一頓，可對你不一定。我現在沒能力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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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換紗布說：「奴婢知道，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萬一真有那麼一天，還十七爺以后發達了照顧奴婢的家人。」
「呸呸呸，烏，你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來世還伺候我。」
「不是吧十七爺，奴婢來世還得伺候您吶？」
小皇子笑笑不說話。
第二天，前總管太監領著一排宮太監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進來了，說是皇帝賜。
謝了恩后十七皇子把宮太監們都趕出去，讓我把門關起來看看皇上賜了什麼。
金銀珠寶琥珀翡翠綾羅綢緞應有盡有，還有金創藥。
十七皇子笑笑說：「小秋，咱們發達了！你快挑，要什麼拿什麼！」
我笑嘻嘻拉著，說都想要怎麼辦。
十七皇子道：「好，你都拿走！」
我可惜地嘆口氣說：「可惜我是個宮，拿太好的東西也沒地方用。」
十七皇子了下說：「說得也是，不如先放這里，以后你再拿走，我向你保證，這些都是你的！」
我哈哈一笑說：「奴婢開玩笑的，哪能那麼貪呢。」
「我說了都給你就是都給你。」小孩倔起來。
「好好好。」我答應著。
皇帝自從那日過后就像轉了，雖然自己不常過來，卻時常派人來看十七皇子送些賞賜什麼的。
而我也了承華殿一等宮，也算是位姑姑了！手底下好幾位宮太監呢！
數月后十七皇子傷好了后就開始去校場練武去了。
聽說十七皇子的舅舅是鎮北大將軍，這幾年一直在外駐守邊疆，今年回來了，看到侄子這麼弱的樣子，于是開口向皇帝請奏帶十七皇子去練武。皇帝準了。
自此十七皇子每天回來上不是多了瘀青就是磨破了皮，腳上的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
一日我給他抹跌打藥時說：「十七爺，要不別去了，打仗有大將軍們呢，你看看你去校場這些日子，比咱們前些年過得還苦。」
十七皇子扭頭看我，眼睛含笑，調皮地說：「小秋，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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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了，加大了手勁按他背后的瘀青：「我當然不懂！我搞不懂你為什麼找罪！」
十七皇子疼得嗷嗷喊，邊喊還別笑：「小秋輕點！輕點！」
我氣得扔下藥明月進來給他上藥。十七皇子急得在后面喊：「小秋你別走呀！」
孩子大了，開始不聽話了。也罷，看來也是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5
今日下雨了，我小夏子去接十七皇子下朝。我自己去太醫院拿點跌打藥。
在路上見一位迷路的大人，他卻不問路，而是問我：「你是小秋嗎？」
我愣了一下，才認出來是外祖鄰家的哥哥。
小時候我經常去外祖家玩，鄰家哥哥跟我年齡相仿，所以外婆經常帶我去找他玩。
鄰家哥哥王文獻，脾氣好又溫，總是讓著我。鄰居家婆婆還開我玩笑說：「秋秋以后長大了要不要嫁給文獻哥哥做夫人呀！」
我害趴進外婆懷里不說話。
文獻哥哥來拉我的手，引得周圍大人都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