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太子妃份，鎮守邊疆七年，陸紹登基后，卻只肯封我為妃。
封后大典那日，他讓我給皇后提擺。
我拒絕：「朕沒空。」
陸紹不滿：「你一個人在邊關拋頭面，名節盡毀，朕不嫌棄你——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1
金陵的春風和煦。
墻頭柳葉搖擺，宮們穿著輕薄的紗，細腰盈盈一握，若風中春枝。
我還裹著厚厚的夾襖，一路急行軍，外頭的銀鎖子甲已經臟得辨不清本來的。
有宮妃忍不住嗤笑。
「就是原來的太子妃？天吶，太糙了吧。」
「是啊，你看的皮，便是浣局干活的宮，都比細些。」
我不自手臉頰。
糙嗎？
或許吧，塞北天寒，初春三月的天，連雪都沒融化，北風夾雜雪粒子，打在臉上，刀刮一樣疼。
到底是沒有金陵的水土養人。
我凝神盯著站在白玉階梯上的陸紹。
他一明黃龍袍，冕旒上垂下的白東珠堪堪懸到眉梢，珠流轉，更襯得眉目生輝，清玉骨。
我心中暗生歡喜，往前一步。
「阿紹——」
「大膽！」
旁邊有個長相明艷的妃子斥責出聲：「云棠，你竟敢以下犯上，直呼皇上名諱。」
「來人啊，把拉到旁邊，掌二十！」
講話的聲音有些耳，我盯著的臉看了片刻，恍然大悟。
「你是沈嘉琪？」
2
沈嘉琪是戶部侍郎之，琴棋書畫無一不，有京城第一才的名號，還同太后有幾分拐著彎的親戚關系。
當初我嫁給陸紹之后，太后在壽宴上，曾戲言，要把沈嘉琪指給陸紹，做他的側妃。
陸紹直截了當地拒絕。
「皇祖母，兒臣心中只有云棠一人，不愿耽誤沈姑娘。」
太后不悅。
「胡鬧，你是太子，日后三宮六院，不知多嬪妃，難道你都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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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斜眼看向陸紹，眸中滿是警告意味。
陸紹翩然一笑。
「父皇龍康健，何必談日后。」
「等那一日，兒臣自然也會遵循祖宗法制，只是現在，兒臣既娶了云棠，一日便給一日的歡喜。」
我父親坐在皇帝下首，舉著酒杯哈哈大笑。
「皇上，看不出來，太子還是個癡種子！」
說著虎眼一瞪，怒斥我：「你可別學那起子小家子氣，當太子妃，就得有太子妃的度量，聽見沒有？」
當時邊關戰事吃，父親吃完這頓酒，就要帶軍北上。
皇帝倚重他，說笑幾句，便把這個話題揭過，席間氣氛恢復之前的熱鬧，只剩下沈嘉琪，滿臉通紅站在原地，尷尬得無地自容。
被旁邊幾個姑娘一兌，氣得掩著臉，大哭著跑了。
怎麼看樣子，竟真做了陸紹的妃子？
3
「大膽，皇后娘娘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
旁邊一個綠子的丫鬟跳起來，怒氣沖沖，用手指著我。
「皇后娘娘，先是沖撞皇上，又對你無禮，依奴婢看，得數罪并罰！」
沈嘉琪點頭，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如此，掌六十，趙嬤嬤，你去教教規矩。」
有兩個壯的仆婦朝我走來，我僵在原地不，詫異地去看陸紹。
「是皇后？」
我在邊關七年，去歲，皇帝駕崩，陸紹登基為帝。
按理說，登基后第一時間，就要封后，可陸紹卻一直沒有提封后的事，所有人都默認，他是在等我回京。
當初，我父兄戰死后，匈奴叩開邊關，連下九城，如無人之境。
滿朝竟沒有可用之將。
皇帝然大怒，摔了幾個茶盞。
「廢，都是一群廢！程平，朕命你當前鋒大將軍，領兵三萬，即刻出征漠北。」
程平一瘸一拐地走出來，跪在地上磕頭。
「臣領旨，只是——皇上，臣前日剛摔斷了，怕是要耽誤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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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領兵的將士盡數去了北境，死得死傷得傷，剩下朝里這些，不是摔了，就是得了重病，皇帝心里哪有不明白的。
盛怒之后，也不由得唏噓嘆：「云家已無人，這朝臣里，再也沒有人能擋住匈奴了嗎？」
「誰說云家無人？」
我一錦繡宮，手里卻提著一柄長槍，單膝跪在殿前。
「臣云棠，愿領兵出征，驅除韃虜，復我河山！」
4
我以太子妃的份帶兵出征。
出城那日，陸紹送了我七十里路。
他牢牢握著我的手，眼睛紅了又紅。
「云棠，你逞什麼強啊？」
「哪里逞強了，我父親教兄長的本事，我全都會。」
陸紹摟住我的腰。
「我知道，近來父皇看重三皇弟，你這一去，全都是為了我。」
「我在金陵等你。」
他抱得太，似乎想把我骨中。
我閉著眼，靠在他口。
「若是我回不來——」
「不會的！」
陸紹截斷我的話，聲道：「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漠北找你。」
「這太子之位我也不要了，生不能同衾，死必同。」
陸紹的誓言落在秋風里，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我心頭一攤水。
那怎麼能行呢。
陸紹多氣啊，從小心養大的皇子，連一油皮都沒有破過的。
他能吃得了漠北的苦？
我可不能讓他來。
無數次陷敵陣，命懸一線的時候，我都在想，不行啊，云棠，你不能倒在這。
這地方枯山枯水，陸紹不喜歡。
還是金陵好。
金陵春暖，金陵秋月圓。
回家吧，回金陵，跟陸紹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