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現在我回來了。
陸紹旁邊卻站著其他人。
我心中不敢相信,不由得加大嗓音,追問道:
「陸紹,你要封為后?」
陸紹不滿地皺起眉頭。
他的眼神冷漠,將我從頭打量到腳,從腳又打量到頭,視線在我干枯開裂的邊停留許久,嫌棄道:
「放肆!」
那兩個嬤嬤得了這句話,立刻擼起袖子,氣勢洶洶沖向我,揚起扇般大的掌。
我愣在原地沒。
陸紹也沒。
直到掌快落到臉上,我才恍然回過神來,抬手格擋,當朝前踢出一腳。
「哎喲!」
嬤嬤慘著摔飛出去,正好撞在沈嘉琪上,沈嘉琪旁邊的宮立刻護著往后退,分明只撞到了手臂,沈嘉琪卻忽然捂著肚子,大哭起來。
「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疼——」
陸紹臉大變,一把將打橫抱起。
「來人,快傳太醫。」
還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云棠,你給朕跪下,若是嘉琪出事,朕絕饒不了你!」
我不想聽他的,但幾個林軍手持長刀靠近我。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只能老老實實跪在廊下。
6
殿外的青磚又金磚,質地堅,叩之若金屬般,鏗然有聲,跪上去,膝蓋也特別疼。
我跪了一刻鐘,就覺有些不了。
倒不是我氣,只是接到陸紹的圣旨后,我趕著見他,一路急行軍,把眾將士熬得不了。
紛紛罵我:「直娘賊,云將軍,你趕著會你的郎,催死一般催我們干什麼?」
「對啊,你就不能自己先去?」
我赧然道:「對哦,我一時間高興得忘了,那你們慢慢來,我先走一步。」
大軍還在百里開外,我已經一人一騎,先進了城。
整整兩天兩夜沒合眼,全靠心頭一氣強撐著。
等見了陸紹,我想,我要躺在他的龍床上,蓋著云朵般和的被子,好好睡上三天,把這七年的辛勞全給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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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風雨兼程趕回來,見是見到了,卻和我想的全然不一樣。
半個太醫院的老頭們都來了,忙忙碌碌,進進出出,我聽見他們小聲談,說如今正是關鍵時刻,凡事都得順著皇后,可不能讓了胎氣。
胎氣?沈嘉琪懷孕了啊。
我心里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其實嫁給陸紹的那天起,我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的。
太子是儲君,日后的帝王,三宮六院再正常不過,我既然嫁給他,就得做好心理準備。
能得他真心相待幾年,日后相敬如賓,也就夠了。
可現在看來,我得到的真心何其短暫。
人心怎麼能變得這麼快?
7
金陵的三月天也是說變就變。
剛才還艷高照,這一會工夫,云漫卷,飄起淅淅瀝瀝的雨霧。
金磚氤氳水汽,我的膝蓋很快就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眼前閃過一道又一道白,覺自己有些撐不住了。
踉蹌幾下,耳畔忽然響起一聲哭腔。
「皇上,你看——」
我努力眨幾下眼睛,定睛一看,沈嘉琪一手扶著肚子,半個靠在陸紹上,眼尾通紅,撒道:「還說是領兵的將軍呢!罰跪這麼一會就不住,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臣妾欺負了。」
「虧我好心,拼著肚子不舒服,也要下床來看。想著邊關幾年,云姐姐難免不懂規矩,讓皇上免了的責罰,結果——嗚嗚——」
沈嘉琪委屈地哭起來。
陸紹很是嫌惡地看我一眼,扶穩的腰,低聲勸,說太醫方才不是才說過,不能氣。
沈嘉琪繼續哭。
「是原先的太子妃,皇上你封我為后,朝中本就有人不滿,再做出這副樣子,臣妾定是要被人脊梁骨的!」
「不用怕,有朕在,誰敢說你,朕砍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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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紹摟著沈嘉琪安,兩人濃意,看得人刺眼。
心頭和膝蓋,都跟著針扎似的疼,我再也不住,眼睛一翻,向后暈了過去。
8
再醒過來時,頭頂是陌生的青紗帳,床鋪沒有我想的和,但比我在漠北風餐宿,睡在沙地里強了百倍。
這一覺睡得沉,神頭恢復大半,我起下床,個懶腰。
「你醒了。」
陸紹背著手站在窗邊,扭頭看我,半張臉籠在影下。
「你睡了整整兩日。」
說著停頓片刻。
「嘉琪很擔心你,一日往偏殿跑好幾趟,還懷著子,你是故意不起來的?」
「覺得委屈了?」
陸紹冷哼一聲,眼中帶著寒意。
「世人都說,太子妃在漠北掌權,說一不二,你一回來,就直呼朕的名諱,眼里怕是沒有朕這個皇帝吧?」
七年時間,并沒有在陸紹臉上留下多痕跡,他的皮白皙如玉,眉目冷如寒月,依舊是那個出挑的翩翩公子。
可我知道,他不再是我的阿紹了。
他在猜忌我。
心思多端的帝王,忌憚功高震主的將軍,迫不及待,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那些盼了七年的相思,等了兩千多個日日夜夜待訴的衷腸,盡數咽中,化為一腔苦水。
我苦笑一聲,慢慢朝他跪下。
「皇上,微臣不敢。」
陸紹僵立不,眼中閃過一滿意,很久之后,淡淡地「嗯」了一聲。
「起來吧。
「朕知道,這幾年你也辛苦了。
「三日后是封后大典,你親自給嘉琪冠,等禮之后,朕會封你為順妃。

